第660章
王蘇被兩名禁軍像拖死狗一樣拖下了審判臺。
他那無意識的、絕望的喃喃自語,如同一縷不散的陰魂,在午門廣場上空久久迴盪。
“完了......都完了......”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漸漸平息,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比之前更加詭異、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主控官李思遠沒有立刻拿起那本決定生死的名冊,他甚至沒有坐下。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高臺之上,目光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冰錐,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掃過下方左側那一排早已面無人色、如坐針氈計程車族家主。
風,停了。
數萬人的呼吸,彷彿都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恐懼,正在這片極致的寂靜中,如同最惡毒的黴菌,瘋狂地滋生、發酵。
臺下計程車族家主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華貴的朝服穿在身上,卻像是借來的戲袍。
他們不敢交頭接耳,不敢擦拭額角的冷汗,甚至不敢與李思遠那冰冷的目光對視。
每個人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那裡藏著能救他們性命的地道。
這種無聲的審判,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具殺傷力。
它將崔振和王蘇的倒臺,從兩個孤立的個案,變成了一場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隨時可能落下的集體鍘刀。
就在這股壓抑的氣氛即將達到頂點,甚至有幾位年邁的家主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時,李思遠終於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崔振與王蘇,不過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毒瘤,是盤踞在我大景身上數百年,早已與這片土地的血脈融為一體的‘士族利益共同體’!”
他猛地一揮手,聲如炸雷!
“展圖!”
隨著一聲令下,審判臺兩側,兩隊早已待命多時的黑甲軍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
他們合力抬著一卷巨大無比、需要十六人才能扛起的沉重麻布卷軸,來到了審判臺的最前方。
“嘩啦!”
卷軸展開,如同一道灰色的瀑布,從高臺之上轟然垂落!
一幅長達十丈、寬達三丈的巨型麻布圖卷,就這樣以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現在了全天下人的面前!
圖卷之上,沒有山川河流,沒有城池關隘。
只有用觸目驚心的紅色與黑色墨水,繪製出的一張密密麻麻、盤根錯節、如同人體血管般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網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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