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種田,女帝非要我打天下》第652章 子夜(1)

作者:多吃菜里好·8個月前

第652章

子夜,博陵李氏府邸,書房之內落針可聞。

李思遠屏退了所有心腹,親自落下了門閂。

他站在書案前,看著桌上那個用火漆嚴密封口的紫檀木盒,只覺得它比一座山還要沉重。

他伸出手,那雙在朝堂上翻雲覆雨了數十年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挑開了封蠟。

盒蓋開啟,一股陳舊的、混雜著墨香與時光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

裡面,並非他想象中的刀光劍影,只有一卷用明黃色絲綢包裹的卷宗――《景泰末年宮闈秘錄》。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

他逐字逐句地讀了下去,臉上的神情,也隨之發生了無比精彩的變化。

從凝重,到震驚,再從震驚,轉為一種荒謬到極致的茫然,最終,所有的情緒都沉澱為一股毫不掩飾的、發自骨子裡的鄙夷與不屑。

卷宗的核心,並非崔振參與了弒君。

恰恰相反。

卷宗裡,是當年意圖篡位的安王寫給崔振的親筆信,信中許諾事成之後,崔氏可為百官之首,而崔振需要做的,僅僅是在約定的時刻,開啟他所掌管的玄武門。

然而,事到臨頭,這位在士族中德高望重的領袖人物,在得知女帝(當時還是長公主)一方已然佔據上風時,那點可憐的野心,瞬間被對死亡的巨大恐懼所吞噬。

他非但沒有開門,反而做了一件更令人不齒的事情——他將安王派來的信使當場綁了,屁顛屁顛地跑去向長公主“告密”,試圖用這份“投名狀”,為自己和家族在新舊交替的血腥風暴中,換取一張安穩的船票。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當時已然掌控全域性的蕭青鸞,根本不屑於用這種骯髒的、來自叛徒的“功勞”。

她只是冷冷地將此事壓下,將崔振視為一個無足輕重的、連清理都嫌髒手的牆頭草,任其自生自滅。

卷宗之後,附著那封安王的親筆信原件,以及那名被崔振出賣的信使後人,隱姓埋名至今的詳細住址和早已錄好的供狀。

“原來......原來是這樣......”

李思遠無力地癱坐在太師椅上,口中喃喃自語。

他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羞恥感,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一直以為,崔振即便有私心,至少還算個梟雄。

可真相卻是,他既非忠臣,更非梟雄,他只是一個在歷史的緊要關頭,因懦弱而錯失了所有選擇的、精緻的利己主義小丑!

而就是這樣一個小丑,如今竟妄圖用他當年那段不光彩的“歷史”,來要挾一位早已將他看穿的、真正執棋的帝王。

李思遠緩緩合上卷宗,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老眼中,所有的恐懼與掙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如同外科醫生般的決然。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向京城時,最新一期的《京城快報》如同雪片般,被數千名報童分發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百姓們驚奇地發現,今天的頭版頭條,沒有渲染崔振的滔天罪行,更沒有預告那場即將到來的世紀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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