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當那一個個精準到可怕的資料，從李澈口中雲淡風輕地吐出時，林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引以為傲的、用無數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戰場直覺，在對方面前這套基於科學勘探的“上帝視角”決策面前，竟顯得如此粗糙，如此感性！
額角，不知不覺間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討論漸漸深入，林風也被這套全新的思維模式所吸引，他徹底放下了使者的身份，沉聲指出了他眼中最致命的癥結：“王爺，恕末將直言。您這藍圖堪稱神蹟，可無論是勘探、測繪，還是管理數萬勞工，都需要大量識字、懂算術的合格工匠與工頭。據末將所知，整個大景，也湊不出這麼多人才。沒有合格的兵，再好的兵法，也只是紙上談兵！”
“說得好！”李澈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微笑著，終於丟擲了自己真正的王牌——那本薄薄的《營造學堂籌辦簡章》。
“所以，我們不打算找人，我們打算自己造人。”
他沒有空談大道理，而是直擊核心，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敲在林風這位愛兵如子的將領心坎上！
“營造學堂第一批學員，朕和陛下商議過了，打算優先從北境退伍的老兵中招募！”
林風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們識軍令、守紀律、有血性，是天生的管理者！”李澈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朝廷會給他們遠超撫卹金的薪俸，教他們算術、測繪、管理之法，讓他們從只會殺人的兵，變成受人尊敬的國之棟樑！讓他們用自己的雙手，去建設一個他們曾經用生命守護的國家！而不是解甲歸田，帶著一身傷病，被人遺忘，淪為廢人！”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林風的心上！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些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卻因傷退役、生活潦倒的袍澤弟兄們，一個個重新挺直了腰桿，找到了新的榮耀！
他那鐵塔般的身軀，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眼中那總是如同古井般沉靜的殺氣，此刻竟被一股滾燙的、名為“希望”的火焰所取代！
看著情緒已經完全被調動起來的林風，李澈圖窮匕見，微笑著發出了那致命的一擊。
“營造學堂三日後便開第一課，講的正是‘紀律與執行力’。”
“放眼京城，無人比得上身經百戰的北境將士。林都尉，”李澈的目光變得無比誠懇，“朕想請你，作為營造學堂的第一位客座教習，為我大景未來的‘工程兵’們，上第一課。”
“不知你，意下如何？”
整個幹心殿，瞬間安靜下來。
張衡和周伯言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林風。
將一次試探性的“觀禮”，變成了一場無法拒絕的“入夥”邀請！
將皮球，狠狠地踢了回去！
林風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來送信的，倒像是來聽了一堂足以顛覆他半生認知的課。
答應？
這遠超了他出使的許可權。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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