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皇城最高處的觀星樓上，秋風微涼，吹散了午門廣場上空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京城這盤棋，算是被你徹底下活了。”蕭青鸞看著下方那漸漸恢復秩序、卻又暗流湧動的都城，那雙總是清冷的鳳眸中，難得地染上了一絲輕鬆的笑意，“只是，屋子裡的老虎打完了，院門口還臥著一頭雄獅。”
她將那份來自北境的密報遞了過去，神情重新恢復了帝王的嚴肅：“鎮北將軍趙擎蒼，你打算如何應對？”
李澈沒有接密報，他正悠閒地給女帝倒上一杯新泡的檸檬紅茶，嫋嫋升起的熱氣，彷彿能將下方廣場上所有的血腥與喧囂都隔絕開來。
“陛下先說說，這頭雄獅，是何等模樣？”
“他不是世家出身，是草莽。”蕭青鸞的介紹言簡意賅，卻勾勒出一個無比鮮活的形象，“二十年前，他只是雁門關一個伙伕營的火頭軍，靠著在戰場上硬生生砍下三十二顆胡虜首級的赫赫戰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為人剛正不阿，極重袍澤情誼，眼裡揉不得沙子。”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凝重：“也正因如此，他麾下那三十萬百戰精銳，幾乎只認將令，不認皇命。這是先帝留給我們最鋒利的一柄劍，也是最不穩定的一個變數。他這封信，名為恭賀，實為試探。”
“試探？”李澈笑了，他終於拿起那份密報，在指尖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不，陛下，這不是試探，這是一份考卷。”
“考卷？”
“沒錯。”李澈走到蕭青鸞身邊，將那杯溫熱的紅茶遞到她手中，眼神中閃爍著洞悉人心的光芒，“趙大將軍的信，看似客氣，實則問了我們三個問題。”
“第一，新朝廷，能不能按時足額地發下軍餉？”
“第二，你們除了會玩弄權術，能不能給我們這些在邊關用命的兄弟，提供更好的兵器甲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們這對年輕的君王，有沒有膽魄和能力，帶領我們打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仗，徹底平定北方的宿敵？”
李澈這番話，如同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那封密報背後所有的潛臺詞，將女帝心中的“擔憂”，瞬間提升為了一個清晰的“機遇”。
“他不是在挑釁，”李澈看著蕭青鸞那雙越來越亮的眼睛，微笑道，“他是在問，我們值不值得他效忠。而我，將用行動來回答這份考卷。”
蕭青鸞鳳眸中異彩連連，她追問道：“你說的‘鋼鐵的力量’，究竟是什麼？”
李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著她走到了觀星樓的邊緣，指著腳下這座龐大的都城，以及遠方那片綿延至天際的萬里河山。
“陛下，要回答趙將軍的考卷，我們需要分三步走。”
“第一步，我們要為帝國，裝上‘脈絡’！”他伸出一根手指，聲音中帶著一股足以重塑山河的磅礴氣魄，“用我們從士族手中清算出的第一筆財富，啟動‘國道計劃’！以水泥路網，將帝國的心臟與四肢百骸緊密相連！我們要讓糧草輜重，能在十日之內，從京城直達雁門關！”
“第二步，我們要為帝國，鑄造‘骨骼’！”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在能源和礦產最富集的地方，建立由朝廷直接掌控的‘鋼鐵煤炭聯合體’！我們要讓大景的鋼鐵產量，在五年之內，翻上十倍！”
“至於第三步......”李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以前兩者為基礎，建立全新的軍工體系，打造一支以後勤、火器、標準化為核心的新式軍隊。那，才是我大景真正的‘鐵拳’！”
“脈絡、骨骼、鐵拳......”蕭青鸞喃喃自語，她被這套系統而宏偉的強國藍圖，徹底震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