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天色微亮,一縷灰白色的晨光刺破了京城上空的薄霧。
營造學堂那座樸素無華、甚至有些寒酸的大門外,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盡頭,早已被一列望不到頭的豪華馬車堵得水洩不通。
御史大夫王喆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嶄新的二品官服,捋了捋頜下那撮精心打理的山羊鬚,臉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看好戲的心態。
他掀開車簾,對著後面陸續抵達的同僚們微微頷首,那眼神,彷彿在說:諸位,好戲開場了。
“王大人,您說那李澈小兒今日會如何向我等搖尾乞憐?”一名御史湊趣地笑道。
“哼,”王喆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智珠在握的傲慢,“他如今已是身敗名裂,除了跪地求饒,還能有何花樣?我等今日前來,便是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將他那層‘聖工王’的畫皮,徹底撕碎!”
說罷,他率先走下馬車,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意氣風發地向著學堂大門走去。
然而,當他們邁入那扇看似平平無奇的大門時,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門後,沒有他們想象中的亭臺樓閣,沒有書聲琅琅。
只有一座巨大、空曠、由青石與夯土構成的巨型演武場。
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裝飾,只有冰冷的、極致的實用主義。
空氣中瀰漫著的不是墨香,而是一股混雜著汗水、鐵器與塵土的、充滿了陽剛與肅殺氣息的味道。
這哪裡是學堂?
分明是一座軍營!
一座四面圍合、只進不出的“甕城”!
王喆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但他旋即強行壓下,對著身邊同樣面露驚疑的同僚低聲道:“故弄玄虛,不足為懼。”
不等他們定下神來,二門處,兩列身著統一黑色勁裝、手按刀柄、面無表情計程車兵,如同兩堵沉默的鐵牆,悄然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正是北境鷹揚都尉,林風。
他面如寒鐵,眼神如鷹,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鐵血煞氣,讓所有文官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一名官員習慣性地想帶著自己的貼身隨從入內,卻被林風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毫不客氣地伸手攔住。
“學堂重地,閒人免入。”林風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更不容置疑。
“放肆!你可知我等是何身份......”那官員勃然大怒。
林風沒有理會他,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眸子,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拔高了半分:“奉聖工王令,所有入場觀摩者,解下佩劍、玉佩等一切非必需之物,隨從在外等候。”
這已經不是無禮,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無聲的權力剝奪!
然而,在林風和他身後那兩列如同沉默刀鋒般計程車兵逼人煞氣之下,竟無一人敢於反抗。
他們只能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中,屈辱地解下那些象徵著身份與地位的配飾,獨自一人,走入了那座氣氛越來越詭異的“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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