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辰時,營造學堂那扇樸素無華的大門外,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盡頭,早已被一列望不到頭的豪華馬車堵得水洩不通。
以王希為首的數十名貴族子弟,身著五色斑斕的錦衣玉袍,頭戴嵌玉紫金冠,腰懸龍紋白玉佩,在一眾前呼後擁的僕從簇擁下,浩浩蕩蕩地抵達。
他們互相使著眼色,臉上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鬥爭”的自信與輕蔑,彷彿不是來求學,而是來巡視自家的後花園。
這種刻意的排場,與學堂內那空曠肅殺、不帶一絲多餘裝飾的演武場,形成了最強烈、也最滑稽的反差。
他們就像一群準備登臺唱戲,卻走錯了片場的盛裝丑角。
“王兄,您說那李澈小兒今日會如何向我等搖尾乞憐?”戶部侍郎之子趙瑞湊趣地笑道。
“哼,”王希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智珠在握的傲慢,“他如今已是身敗名裂,除了跪地求饒,還能有何花樣?我等今日前來,便是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將他那層‘聖工王’的畫皮,徹底撕碎!”
說罷,他率先走下馬車,在一眾“同窗”的簇擁下,意氣風發地向著學堂大門走去。
然而,當他們邁入那扇看似平平無奇的大門時,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門後,沒有他們想象中的亭臺樓閣,沒有書聲琅琅。
只有一座巨大、空曠、由青石與夯土構成的巨型演武場。
空氣中瀰漫著的不是墨香,而是一股混雜著汗水、鐵器與塵土的、充滿了陽剛與肅殺氣息的味道。
這哪裡是學堂?
分明是一座軍營!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之際,王希按照昨夜商議好的計劃,大步流星地走到場中,對著高臺之上那個面色依舊有些蒼白的身影,朗聲開口。
他沒有行禮,而是發表了一篇文采斐然、卻又充滿了威脅的“抗議宣言”。
“聖工王殿下!我等奉旨入學,學的是聖賢之道,考的是治國安邦之策!絕非你這等上不得檯面的百工之術!今日我等在此,便要向你表明我輩士人之風骨......”
他猛地一甩衣袖,聲如洪鐘!
“絕不參與!絕不合作!”
說完,他看也不看李澈的反應,便率先盤膝坐下。
他身後數十名貴族子弟,如同得到了號令,整齊劃一地、齊刷刷在原地坐下,一個個閉目養神,擺出了“靜坐示威”的架勢。
他們精心準備的攻勢,如同最鋒利的投槍,擲了出去。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沒有來,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高臺之上,李澈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對著他們揮了揮手,那動作,像是在驅趕幾隻惱人的蒼蠅,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你們繼續,我看戲”。
這種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無視,讓王希等人精心準備的攻勢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比憋屈,卻又無處發洩。
李澈靜靜地等他們坐好,擺足了架子,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宣佈道:“很好,既然都到齊了,那營造學堂開學第一課,正式開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演武場一側的小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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