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夜色如墨，將京城龍蛇混雜的碼頭區浸染在一片深沉的死寂之中。
一間不起眼的茶樓雅間內，燭火搖曳，將陳規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獨自一人端坐著，面前的茶水早已涼透，但他沒有碰一下。
在他的對面，漕運清河分舵主杜衡，一個滿臉橫疤、眼神如同餓狼般的壯漢，正慢條斯理地用一把鋒利的小刀，修著自己那粗糙的指甲。
他沒有看陳規，但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充滿了血腥味的壓迫感，卻如同實質般，將整個雅間都擠壓得密不透風。
“陳大人，深夜造訪，有何貴幹？”杜衡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充滿了江湖人特有的輕蔑，“我這小小的分舵，可沒什麼值得您這等朝廷大員惦記的油水。”
陳規的手在袖中微微顫抖，但他想起了李澈那平靜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剛剛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經歷，那股發自骨子裡的恐懼，竟奇蹟般地化為了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將那封匿名的舉報信，緩緩地、不帶絲毫煙火氣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杜舵主，這封信，是你的催命符。”
杜衡修指甲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狼一般的眸子裡，第一次迸發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老東西，你找死？”
“但李學正說了，”陳規沒有理會那足以讓尋常人肝膽俱裂的殺氣，只是平靜地、一字一頓地，將李澈教他的話背了出來，“它也可以是你的投名狀。”
“是跟著錢總督一起沉船，還是換個活法，你自己選。”
一個文弱書生，在黑道大佬面前展現出的、超乎尋常的冷靜與鋒芒，讓杜衡那醞釀已久的滔天兇焰，竟詭異地卡在了喉嚨裡，無處發洩。
皇宮，甘露殿。
李澈透過秘密通道深夜覲見，將陳規遇襲的始末、那枚漕幫腰牌，以及那封匿名的舉報信，一併呈到了蕭青鸞的御案之上。
蕭青鸞靜靜地聽完，那張總是清冷如霜的絕美俏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但她眼神中的寒意，卻足以將殿內的空氣都徹底凍結。
她沒有多言安慰，甚至沒有問一句廢話。
她只是直接拿起御筆，在一道早已備好的空白密旨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幾個字，隨即，蓋上了那枚代表著她個人意志的私人鳳印。
她將密旨遞給身後那名如同鬼魅般侍立的貼身女官，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傳旨繡衣衛指揮使。”
“京城宵小之輩，竟敢動朕的人。”
“三天之內，朕要知道碼頭上每一條野狗的名字和來歷。任何異動，先斬後奏！”
護夫狂魔上線！
女帝不再是幕後支持者，而是動用國家最精銳的特務力量，直接下場！
與此同時，京城的陰影裡，兩場截然不同的陰謀正在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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