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攝政王拆開火漆,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將那份奏疏隨手遞給了身旁的幾位心腹。
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將看完,不屑地冷哼一聲:“哼,通篇都是些阿諛奉承之詞!什麼‘定河神、安北境’,我看這張承是被那小子嚇破了膽,只會歌功頌德了!”
“非也。”
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攝政王座下第一謀士,一個眼神陰鷙、面容枯瘦的中年文士。
他捻著自己那三縷山羊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笑意。
“王爺,這哪是奏疏,這是一柄殺人不見血的刀啊!”
他接過那份奏疏,如同庖丁解牛般,將其中暗藏的殺機一一剖析給眾人看。
“諸位請看,張承此人,深諳‘捧殺’之道。他通篇不言李澈有反心,卻字字句句,都在說李澈有造反的‘能力’與‘聲望’!”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軍民俯首,山呼萬勝”八個字上,聲音愈發陰冷:“這是在說他有‘潛龍之姿’。”
又點向“私設勳章,獨掌精銳”一句:“這是在說他懂‘收買人心’。”
“此疏一齣,”謀士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們不必再攻其罪,只需在下次大朝會之上,藉此疏‘盛讚’其功,再‘憂心’其賞無可賞、功高蓋主之勢,便能將陛下逼入絕境!”
“屆時,陛下賞,則李澈坐實權臣之名,君臣離心;不賞,則寒了天下功臣之心,失信於民!”謀士的臉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獰笑,“無論她如何抉擇,都是死局!”
攝政王終於緩緩點頭,那雙深邃如海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鳳儀宮內,暖香嫋嫋。
就在攝政王府的密謀進行到一半時,一份與那奏疏內容一字不差的抄錄副本,已透過“鳳衛”的秘密渠道,提前半個時辰,悄無聲息地送到了女帝蕭青鸞的妝臺前。
貼身女官看完,早已嚇得花容失色,聲音都在微微發顫:“陛下!此計太過歹毒!李侍郎功高蓋主,已成眾矢之的!是否應立刻下旨,召其回京,暫避鋒芒?”
蕭青鸞卻只是平靜地將那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抄本,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投入了身旁的鎏金火盆之中。
她靜靜地看著那張寫滿了陰謀與殺機的紙,在跳動的火焰中,化為一縷青煙,最終歸於灰燼。
“他若在前方為國開疆,朕卻在後方因宵小讒言而自斷臂膀,”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君臨天下的決斷,“這天下,還如何能治?”
貼身女官看得心驚肉跳,不敢再多言。
蕭青鸞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那片被陰雲籠罩的天空,鳳目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傳朕密旨。”
“命北境大將軍韓蒼,‘嚴守軍紀,非詔不得妄動’。”
“有些人想看朕君臣離心,”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與李澈如出一轍的、冰冷的弧度,“朕,偏要讓他們看看,何為君臣一體!”
北境的工地上,建設的熱情空前高漲,第一批水泥窯的基座已在萬眾歡呼中奠下。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場足以顛覆朝堂的政治風暴,也已醞釀成型。
一場圍繞著李澈不世之功的朝堂大對決,已箭在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