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崔府書房,氣氛凝重如鐵。
地上,一灘猙獰的墨跡如同一道醜陋的疤痕,烙印在“靜氣”二字之上。
那支被硬生生捏斷的名貴紫檀木毛筆,則像一具小小的、扭曲的屍骸,無聲地訴說著主人心中那早已失控的驚濤駭浪。
“砰!”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禮部侍郎孫恪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頭上的官帽歪斜,整個人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狼藉,再對上崔遠山那張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的臉,兩人心中的恐懼與驚駭,在這一瞬間達到了同頻共振!
“崔......崔公!”孫恪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語無倫次,“是陷阱!王普那廝在撒謊!是個陷阱啊!”
崔遠山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老眼中,此刻只剩下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我......我親眼看見了!”孫恪撲到書案前,雙手撐著桌沿,彷彿這樣才能支撐住自己那早已發軟的身體,“張衡!是戶部的張衡!他......他瘋了一樣地跑進了宰相府!像條狗一樣!他要去告發我們!他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啊!”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崔遠山緊繃的神經之上。
王普那句“稍安勿躁”的安撫之言,與孫恪此刻這番親眼所見的驚駭描述,兩份截然相反的情報在他腦中激烈地碰撞、撕扯,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撕碎!
最終,一種比背叛更深沉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張衡!
那個掌握著他們所有人錢袋子,知道所有骯髒秘密的張衡!
他終於想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抓捕,這是一個局!
一個惡毒到極致的連環計!
宰相和那個該死的女娃,先用王普這個叛徒來麻痺他們,讓他們以為萬事大吉,然後,再策反張衡這個最薄弱、也最致命的環節!
一旦張衡開口,整個聯盟,萬劫不復!
“他必須死。”
崔遠山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這句話。
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彷彿在宣讀一道來自地獄的判決。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
梟雄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權謀算計,在巨大的不確定性面前,他選擇了自己最熟悉,也最信任的方式——暴力。
因為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崔遠山走到牆邊,輕輕叩擊了三下牆壁。
一道暗門無聲滑開,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衣之中、氣息如同毒蛇般的死士頭領,單膝跪地。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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