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快!跟上!”
恐慌,徹底演變成了踩踏式的雪崩!
......
禮部衙門,如今的清吏司臨時辦公地。
孫恪獨自一人,端坐在冰冷空曠的正堂之內。
面前,是一張空蕩蕩的巨大桌案,上面只擺放著筆墨紙硯,像一座等待著祭品的祭臺。
他手心全是汗,口乾舌燥,內心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知道,這是李澈給他的考驗,也是他與自己那骯髒的過去,進行徹底切割的、一場血淋淋的儀式。
從今天起,他將不再是那個八面玲瓏的禮部侍郎,而是新秩序手中一柄最鋒利、也最招人恨的刀。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門外,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越來越響亮的嘈雜聲。
來了。
他猛地挺直了腰桿,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臉上擠出一副冰冷的、公事公辦的表情。
片刻之後,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第一個被兩名神機營士兵“護送”進來的,正是狂奔而至、早已上氣不接下氣的劉侍郎!
“噗通”一聲,劉侍郎甚至不等任何人問話,便重重地跪倒在孫恪的面前,磕頭如搗蒜。
“孫大人!不!孫副使!下官有罪!下官要坦白!下官要揭發!”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昔日里那些對他頤指氣使、眼高於頂的上官、同僚,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湧入了清吏司!
他們爭先恐後,唯恐落後一步,甚至為了誰該先進門,在衙門口就大打出手,被神機營士兵用槍托毫不留情地砸翻在地!
大堂內外,迅速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孫恪看著眼前這幅荒誕而又真實的景象,看著那些跪在地上、將一本本藏在家中密室的黑賬、一箱箱地契房契、甚至一串串金條從懷裡掏出來的昔日“體面人”,眼神從最初的惶恐,逐漸變得麻木。
他想起了李澈在早朝前,單獨召見他時,那句輕描淡寫的話。
“你不用審,你只需記。”
孫恪拿起筆,蘸飽了墨,對著面前那個哭得涕泗橫流的劉侍郎,用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聲音,平靜地開口:
“姓名,官職,所犯何罪,贓款何在,一一說來。”
劉侍郎如蒙大赦,為了減罪,更是瘋狂地攀咬、揭發他人。
“......還有戶部的王主事,他也拿了五千兩!就藏在他家後院那棵槐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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