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黑衣人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側耳傾聽。
他像一頭在黑暗中狩獵的野獸,用最原始、也最敏銳的感官,探查著周圍每一絲可疑的動靜。
一息,兩息,三息......
每一息,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那名黑衣人似乎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他對著身後的人,比了一個“繼續前進”的無聲手勢,隨即,再次邁開腳步,帶著那規律的“嘩嘩”聲,緩緩離去。
死亡,與他們擦肩而過。
當那幾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水道的另一端,當那令人窒息的水聲漸漸遠去,凹槽內的眾人才如同溺水之人一般,從水中探出身,大口地、無聲地喘著粗氣。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幾個人的身體都有些發軟。
“他們......他們走了!我們快朝反方向走!”一名官員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急切。
然而,顧宸再次做出了一個驚人的判斷。
“不。”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跟上去。”
“什麼?”
“這是一次拉網式的排查。”顧宸低聲分析,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們掃過的區域,在短時間內,反而是最安全的。我們走他們剛走過的路。”
這種反常規的思維,如同一道驚雷,再次震懾了所有人。
他們終於明白,顧宸的每一步,都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與敵人進行一場無聲的、更高維度的博弈。
隊伍再次出發,這一次,他們不再是驚弓之鳥。
他們學著“清道夫”的樣子,將腳步放得極輕,將呼吸壓得極緩,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尾隨在那支死亡小隊的後方。
絕境,被顧宸硬生生扭轉成了暫時的安全區。
就在他們跟隨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走在隊伍側翼的趙希,突然輕輕拉了一下顧宸的衣角。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顧宸看向側面的石壁。
藉著從頭頂一處通氣格柵透下的、微弱的月光,顧宸看到,在那溼滑的、佈滿了青苔的石壁之上,有一個極不顯眼的、像是剛剛被某種利器刻上去的嶄新記號。
那是一個類似水滴的微小圖形。
這個記號,並未出現在那張死去的信使留下的地圖之上。
顧宸的眼神,瞬間一凝。
他對著眾人,做了一個“記住位置,繼續前進”的手勢。
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符號,究竟是陷阱,還是那位同樣身處險境的、神秘的“城內接頭人”,留給他們的唯一指引?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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