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用指甲,非常緩慢地,一下下刮擦著床板底部的木頭。
很輕,但在絕對的寂靜中,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那聲音帶著一種黏膩的質感,不緊不慢,富有規律。
它不是一下一下的抓撓,更像是……某種撫摸。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耐心和……期待。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床沿與地板的那條縫隙,那裡是濃郁的、化不開的黑暗。冷汗瞬間浸溼了睡衣,黏膩地貼在背上。我不敢低頭,不敢靠近床邊,更不敢掀開床單去看一眼。
那個陌生號碼再也沒有發來資訊。
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刮擦聲持續著,偶爾會停頓幾秒,然後又再次響起,彷彿床下的那個“東西”在調整姿勢,或者……在側耳傾聽我的動靜。
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能感覺到床墊下方傳來的輕微震動,伴隨著那嘶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緩緩蠕動。
它知道我在上面。
它一直在下面。
我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我想跳下床逃跑,雙腿卻軟得不聽使喚,沉重得如同灌了鉛。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像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我的心臟。
我該怎麼辦?
報警嗎?怎麼跟警察說?說我的床底下有東西在撓床板,而且簡訊告訴我它不是人?
誰會信?
我像一尊僵硬的石雕,蜷縮在床墊中央,遠離四周的邊緣。檯燈昏黃的光線此刻顯得如此微弱,非但不能帶來安全感,反而將房間其他角落映襯得更加黑暗深邃。
刮擦聲還在繼續,孜孜不倦。
嘶啦……嘶啦……
它似乎……離我的後背,更近了一點。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僵持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一個小時。直到窗外的天色開始泛起一絲灰白,城市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那持續了半夜的刮擦聲,毫無徵兆地停止了。
一切又恢復了死寂。
我依然不敢動,渾身冰冷,眼睛因為長時間瞪視而乾澀發痛。
就在我以為它或許已經離開時——
手機螢幕,又一次亮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內容只有一句話,帶著一種冰冷的、程式化的終結感:
“天亮了,它該休息了。”
“晚上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