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什麼?”
“或者這些屍體是自己‘走’進來的。”陳警官苦笑一下,“開個玩笑,肯定是有人偷偷進來過。”
但林哲看得出,警官的眼神里沒有玩笑的意味。
屍體被移走後,夫婦倆決定暫時搬到酒店。臨走前,林哲在曾經藏屍的牆前駐足,忽然聽到一聲清晰的嘆息,彷彿就貼著他的耳朵。
他猛地轉身,空無一人。
當晚在酒店,沈琳睡得很沉,林哲卻輾轉難眠。凌晨三點,他接到鄰居的電話,語氣驚慌:
“林先生,你家的燈...全都亮著。我好像還看到有人影在走動。”
林哲立刻驅車回家。果然,所有房間的燈都亮著,如同白晝。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屋內,檢查每個房間,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入侵的痕跡。
直到他走進主臥室。
那面被拆除的牆前,站立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長髮及地,背對著他。
林哲想跑,雙腿卻像灌了鉛。身影緩緩轉身,他看到了沈琳的臉——不,不是沈琳,雖然極其相似,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他熟悉的溫暖,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謝謝你放我們出來。”‘沈琳’開口,聲音卻是那個牆中的哼唱。
林哲終於能發出聲音:“你...你是誰?我妻子呢?”
“她在這裡。”身影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們都需要一個家,一個能繼續生長的地方。這房子...從來就不是空的,它一直在等待新的宿主。”
林哲想起房產經紀不自然的表情,想起前任業主的匆匆離去,想起陳警官那句不像玩笑的玩笑。
“你們...到底是什麼?”
‘沈琳’微笑著,長髮開始無風自動,如同有生命般向四周蔓延。
“我們是被遺忘的女人,無處可去的靈魂。牆內雖暗,卻比完全消失要好。”她向前一步,“現在,我們找到了新的家。”
林哲向後退去,卻撞上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他轉身,看到更多的長髮從門口湧來,如同黑色的潮水。
“加入我們吧,林哲。”‘沈琳’輕聲說,“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長髮纏上他的腳踝,冰冷刺骨。林哲想掙扎,卻發現自己正慢慢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第二天,沈琳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的主臥室裡,身旁是仍在熟睡的林哲。她完全不記得他們為什麼住在酒店,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早安,親愛的。”林哲睜開眼,微笑著。但他的眼神有些不同——更加深邃,幾乎不像他自己。
沈琳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卻說不清緣由。她起身準備早餐,走到廚房時,似乎聽到牆壁裡傳來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颳著木板。
她停下來仔細聽,聲音又消失了。
“錯覺吧。”她搖搖頭,繼續準備早餐。
在她轉身後,牆面微微顫動,一小縷黑色的髮絲從縫隙中探出,如同試探的觸鬚,然後又緩緩縮了回去。
房子恢復了寂靜,等待著下一個聽見牆內聲音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