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沉昏睡,倆倒黴的壯漢再次醒來,天色已經大亮了。
晨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梢,碎金般灑落下來,落在青草尖的露珠上,折射出刺眼的粼粼光芒。
甘立就是被這縷刺目的天光驚醒的。
混沌的意識剛剛回籠,他猛的一個哆嗦,本能地掙扎著想要起身,四肢八骸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逼得不得不重新躺下來。
還沒等看清楚眼前的處境,一道清冷不耐的嗓音便驟然在耳邊響起,“別亂動!你們的傷口剛縫合,一旦崩裂,我不會再替你們療傷,你們就等著血竭斃命吧!”
甘立轉過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也跟著滯住了。
晨光落在眼前的白衣男子身上,襯得他的身姿挺拔如玉,眉眼精緻絕倫,氣質出塵絕俗,彷彿從畫裡走出來的謫仙一般,令人驚歎不已。
此刻那絕美的謫仙雖表情冷漠,還略帶一點嫌棄,但這非但折損不了半分容貌,反而更添幾分天神的清冷疏離。
就在他恍惚之際,隔壁床的黃瀾也醒來了,猝不及防看到眼前這一幕絕色,也跟著看呆了。
見這倆壯漢跟呆頭鵝一樣看著自己,長雲嘖了一聲,語氣越發不耐,“看夠了就把藥喝了!早點養好傷,早點滾回去,我可沒這麼多時間伺候傷患!”
甘立和黃瀾猛地回過神來,兩人迅速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一閃而過的窘迫。
甘立穩了穩心神,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敢問這位公子,可是您救了我們兄弟二人?”
他記得昨天被一個藍眸男子打暈了,迷迷糊糊中,他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蠻力拖拽而起,耳邊是猛獸粗重的喘息。
那種被死亡籠罩著的感覺實在太可怕,絕望和窒息瞬間侵襲而來,他再次昏睡了過去。
本以為此生已了,萬萬沒想到再,次醒來,他們竟都還活著。
長雲端著兩碗剛熬出來的藥走過來,一人分了一碗過去,同時回道:“從虎口救你們回來的是拉斐爾,我不過是替你們處理了傷口。”
甘立和黃瀾聞言頓悟,原來二人不止一個,甘立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湯藥道了謝,一口悶了下去。
黃瀾也喝完了藥,恭敬地問道:“不知另外一位恩人在何處?我們兄弟想當面致謝。”
話音剛落,有人撩開帳門走了進來,兄弟倆不約而同的望過去,就見到昨天打傷他們的那個藍眸男子出現在眼前。
來不及提起警惕,就聽到長雲開口道:“拉斐爾,你來的正好,這兩個人交給你照顧了,我累了,得去休息會兒。”
拉斐爾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床榻上的兩人,淡聲道:“前輩辛苦了了,接下來交給我便好。”
長雲嗯了聲,轉身便離開了帳篷。
狹小的木屋瞬間安靜下來,氣氛略顯尷尬。
甘立和黃瀾半坐在床榻上,渾身僵硬得厲害,
誰能想到,那位從虎口救下他們的救命恩人,和昨日將他們打得重傷瀕死的是同一個,這般荒誕的遭遇,讓兩人腦子嗡嗡作響,一時竟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