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予棠再次把手指探入土壤中,感受溼度。
這塊溼度足夠,不需要澆水。
她正要把手指拔出來,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你每天早上那麼早起來幹活,這個點還不休息,身體會垮的。”
是江泓。
蘇予棠趕緊把手指從土裡拔起來,站起身,轉身看向江泓:“江先生。”
見她臉色不好,頭髮和衣服也溼了大片,江泓問:“不舒服?”
蘇予棠白著臉搖頭,摳著手指上的泥:“我沒事。我把這一片檢查完,就休息了。”
泥土粘在皮膚上,風乾後會發癢。
她忍不住去摳。
江泓視線來到她手上。
原本白皙圓潤的手指,變得黑乎乎,甲縫也進了泥。
“工具房有溼度儀。用工具測量,效率更高,也更準確。”
“我有看到溼度儀。”
“怎麼不用?”
蘇予棠轉身看向身後快要冒出嫩芽的土壤:“已經冒芽了,如果我用冰冷的溼度儀去戳它們,會嚇到它們。”
江泓一怔。
想起了母親林志嫻。
從前,林志嫻清醒的時候,也是蹲在花園裡,徒手料理植物和土壤。
小時候的他曾問過她,為什麼不戴手套?
她說,人類的手有溫度,用手料理土壤,植物才不會害怕。
?回憶的潮汐無聲漫過,又迅速退去。
江泓的目光,在蘇予棠沾滿泥土的十指上停留一瞬。
夜風拂過,帶來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他在這氣息中捕捉到一絲她強撐的煎熬。
“土質的事,明天再查也不遲。”他喉結微動,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你臉色不好,回去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