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銳那小子究竟做了什麼,是簽了器官買賣合同,還是高利貸,怎麼把好脾氣的徐老師惹得這麼不開心!
徐迦推開大門時,玄關感應燈遲鈍地亮起,他甩開外套,換上拖鞋,這才卸下了一層疲憊的皮囊。
天大的事,也沒有吃飯大。
梁銳不在,徐迦便想著自己給自己做頓飯。其實他的廚藝還不錯,像煮個意麵,煎個牛扒什麼的,也是信手拈來。
一份簡單的香煎牛勒條,配上紅酒。
徐迦對著虛空舉杯,忽然又想起了白日里那雙他不敢直視的年輕眼睛。
他是不是太殘忍了。
如此熾烈的眼睛,他曾經也滿懷期待回應過,那是一種就算不說話光是對視都心動不已的感覺,至今讓人無法忘記當時的受寵若驚,慌亂迷茫、自我否定和期待,彷彿每一個動作和每一秒呼吸,都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他迷戀我嗎?他喜歡我嗎?
可是任何得到都意味著你會失去某些東西,得到與失去是同一件事。
徐迦啊徐迦,你還能承受住他人的期待和忐忑,再去任性地揮霍或者享受情感嗎?
徐迦喝下最後一口酒,正打算清理一下桌面,手機又響了起來。
經紀人李莎莎歡快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徐老師,你最近有沒有特別想我!”
人的情緒會傳染,尤其是快樂的情緒更容易被傳染。
“想你,很想你,順便跟你肚子裡的寶寶問好。”徐迦不自覺放柔了聲音,言語間帶著笑。
他本來就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寶寶也跟徐老師問好,他說等他出生了,要跟徐老師要一個大大的紅包。”
“沒問題,不僅要給寶寶,還要給漂亮的媽媽。”
“啵啵啵!”李莎莎按住手機給了好幾個吻,“愛你,徐老師。好了寒暄結束,我們現在要說一下正經的事情了。”
徐迦嘲諷:“你什麼時候正經過?”
李莎莎的聲音顯得很是興奮,“我一直都很正經。徐老師,有個的大製作,正式向我們發出了邀請,你有沒有興趣參與一部外國電影的拍攝。”
“反派?”徐迦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只有唇角似有若無地揚起一絲弧度。
他和李莎莎共事多年,太明白這個女人的套路,總是先給糖衣,然後冷不防第一顆炮彈。這些年來西方電影或誇張或扁平的東方面孔,最終都淪為文化符號的犧牲品。尤其是反派角色,尺度很難把握,如果抓準了能開啟國際知名度,要是太過反而得罪國內觀眾,煽起民族情緒,容易兩邊都不討好。
“嘿嘿。”李莎莎尷尬地笑著,“角色雖然不太正面,是個亦正亦邪的反派,不過我認為這是一次對徐老師戲路的探索,很值得考慮一下。”
徐迦哼了一聲,“上次你說我形象太受限制,讓我演了半年的精神病院患者。怎麼,這次是打算把我發配到哪裡去遭受折磨。劇本呢?”
“我就知道,徐老師已經心動了。等會,”李莎莎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翻頁聲,肯定是在翻劇本,“科幻片,徐老師的角色是個悲憫又狂熱的科學家,我一會把劇本傳你。對方還說特別欣賞你在《暗號》裡殺死地下黨女友的眼神戲,那種……怎麼說來著,對了……愛而不得的破碎感,破碎感絕美。”
柔和的室內燈落在徐迦側臉,照見他眼中對事業的虔誠和專注,“回覆對方,我接受挑戰。”
李莎莎生怕徐迦反悔,立刻就開始敲檔期,“沒問題,我這就跟對方先協調一下徐老師的檔期,爭取讓您拍完戲後還可以舒服地度過一個美妙的假期。徐老師,忙啥呢,我最近養胎沒陪在你身邊,那個帥帥的小朋友有沒有好好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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