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應徐迦的要求，梁銳倒了兩杯酒過來。
徐迦喝了兩口酒，才有了說出口的勇氣。他放下酒杯，伏在梁銳身上，臉頰貼著對方溫暖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開始慢慢講起了過去的事情。
“就從我認識他開始吧。那時候我才二十來歲，跟你現在差不多大。那會兒我才剛拍了沒幾部戲，都是些小配角，也沒什麼名氣。我是在一個酒會上遇見他。剛開始真的很好，他有品位，也有學識，年輕有為，很會照顧人。那時我真的以為自己遇到理想中的人了，於是我先動了心，是我追的他。”
梁銳靜靜聽著，用手環住他的腰，表示我在聽。
“剛開始的事後，真的很好。那時我戲少，經常跟他膩在一起。後來我漸漸有了點名氣，他也慢慢變了。他不喜歡我出門，不喜歡我拍戲。起初只是言語上的不滿，後來漸漸開始……控制我的行蹤。”
梁銳的呼吸不易察覺地重了幾分，但他依舊保持著沉默，只是將徐迦摟得更緊。
“有一次我跟他大吵，我控訴他干涉我的工作和自由，他卻說我奪走了他的靈魂，然後第一次摔了家裡的東西。從那次開始，我意識到不對，有了分手的念頭。”
說到這裡，徐迦停了下來，他整理了一下情緒，才繼續說。
“可真正相愛的人，哪裡會這麼容易分開。我們不停吵架，不停消耗對方。我們兩個人都身心俱疲。事情一直在往壞的方向發展，他變本加厲，甚至做出了把我鎖在家裡的行為。”
梁銳感到肩膀上傳來輕微的溼意，他摸了摸徐迦的頭髮，“如果不想說的話，就不說了。”
“不，我要說，不說完我覺得自己永遠沒過這個坎。”徐迦抬起頭，眼神滿是痛苦，“那個時候住在一套小別墅裡，二樓的陽臺，其實也不是很高，就三米多吧。我砸了窗戶，從陽臺上跳了下來。所幸下面是草坪，沒受什麼傷。我當時身上沒帶錢也沒手機，沒走多遠又被他找到了。”
“我再一次提了分手，他好像就瘋了。他說他無論做什麼都留不住我，是我先追的他，是我打亂了他原本的生活，是我害了他。”
“不是。”梁銳的聲音斬釘截鐵，他捧起徐迦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徐迦，你聽清楚，是他自己選擇了瘋狂，這是他的錯誤。你對自己那麼有原則，你不能去承擔不屬於你的責任。你不可以這樣對你自己。”
徐迦望著他，眼眶迅速泛紅。
“我知道。但就是那次，他開車帶我回去的路上飈了車，直接撞向欄杆翻了車。”
梁銳心中猛地一緊，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徐迦不開車，他想起了徐迦胸口的那道手術疤痕，原來是這樣來的。
“車禍後，我住了很久的院。他傷得也很重，但好得比我快一點，一直吵著要見我。我醒來後，拒絕見他。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弟弟知道了我事情。我不知道我弟用了什麼方法，讓他徹底不敢再出現在我面前。我養好身體後，就回了家，只是跟我媽說出了車禍沒說其他的事情。那次之後，我休息了整整半年，後來遇到了一個大爆劇，終於火了一把，才漸漸忘記了這些。”
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梁銳的心疼得像要裂開，他無法想象當年的徐迦是如何獨自承受這一切的。
“你知道嗎，那件事後我一直很害怕。我曾經一度懷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我把他變成那樣的。要是我不是這種性向，或者我是個女人，是不是一切，就容易多了。我曾經以為，我再也不會跟人發生感情了。”
梁銳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等了一會才緩慢開口。
“徐迦，一個人的品性，與他愛的是誰無關，只與他本身是什麼樣的人有關。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愛你，愛你的一切，愛你的全部。”
徐迦的眼淚無聲滑落。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梁銳的氣息和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才睡了過去。
梁銳倒是一個晚上都沒睡好，心疼得要命。
他知道徐迦肯定不是無緣無故突然跟他說這些，難道這幾日他不在平海，徐迦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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