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這個也要算？”
“未曾起卦。”
“那便少看我兩眼。”她放下茶杯，“看得太透，容易沒朋友。”
謝淵竟接了一句：“你也會怕這個？”
“怕什麼？”
“沒有朋友。”
宋清音指腹摩挲著杯沿，沒有回答。
識海里，青玉抱住自己的尾巴，圓圓的藍眼睛轉了兩圈，也安分下來，沒有插話。
好在老婦人很快端著托盤過來，免去了這一陣停頓。
兩碗餛飩放上桌。
碗是青邊白瓷，釉面有不少細紋。餛飩浮在湯中，皮薄得能看清裡頭粉紅的肉餡，湯麵撒著碧綠蔥花，邊上還臥著一小勺豬油。熱氣撲面，宋清音被那香味一勾，腹中也傳出空鳴。
她將三鮮的那碗推到謝淵面前。
“先喝湯。”
謝淵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東西，眉間留著幾分審視，拿湯匙的姿勢倒沒有問題，只是那份嚴謹落在一碗尋常餛飩上，多少有些不合時宜。
宋清音看了片刻，沒忍住笑。
“你是在辨毒？”
“食中雜質不少。”
“你封了靈力，不封也罷。憑你的肉身，這一鍋餛飩毒不死你。”
謝淵舀起半勺湯，送到唇邊。
湯剛出鍋，他多年未進飲食，對入口的溫度失了分寸。舌尖碰到湯水，手腕便停在原處。
宋清音看得清楚：“燙？”
“尚可。”
“謝尊者連燙也要忍？”
謝淵將那勺湯嚥下，眉間沒有波動。
宋清音也不再取笑他，拿起湯匙吹了兩下，先喝了一口湯。豬骨熬得夠久，鮮味厚，蝦皮又提了一層味，只是鹽下得稍多。於食不厭精的富戶而言，這碗東西算不上好，可對於勞作一日的尋常百姓，這點鹹味正好下肚。
她咬開一個餛飩。
薺菜的清香和肉汁一併溢位，麵皮滑軟，入口無需多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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