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天半下午,病榻上的老太太清醒了些,還勉強喝了幾勺銀耳羹。
趙氏忙拉著女兒往老太太屋去。
一路低聲叮囑:“到了你祖母跟前,好好認個錯,就說那日不是故意的——她素來疼你,定不會為難你。你爹又是個孝順的,只要老太太為你說句話,他也不會再氣了。”
沈若蘭擦了徐大夫開的藥,身上的青斑已經消了大半。
偏生又癢得厲害。
這會實在忍不住抓撓了幾下,手腕處的皮膚就被摳得泛紅破皮。
趙氏沒顧上看這些,叮囑的話頭說著說著,就變成了自個兒的抱怨:“老太太也是命硬,真要是兩腳一伸走了,倒也清淨。”
她如今雖是沈家主母,可哪樁事不是得聽老太太的?
她知道老太太打心底就瞧不上她。
瞧不上她的出身,更瞧不上她沒讀過書。
若不是當年她懷著身孕,還帶了兩個兒子進門,這主母的位置,壓根輪不到她。
老太太要去了,她才能真正喘口氣。
沈家後宅的事,也才能由她真正做主!
這般想著,她心底暗戳戳咒罵了句:老不死的!
這會兒沈祺瑞在祠堂安排工人修繕的事,沒在老太太院裡。
母女倆剛挪到老太太院門口,腳步猛地頓住,
竟撞上溫毓也來了。
趙氏瞧見她,眼仁像被針尖紮了下,語氣瞬間裹了冰:“你來做什麼!”
溫毓抬眼,那目光依舊是慣常的輕蔑,掃過趙氏時沒帶半分溫度,只往前邁了小步,慢悠悠道:“聽說祖母醒了,過來瞧瞧。”
話落,她眼角的餘光刻意斜了眼沈若蘭。
沈若蘭低垂著頭,被母親攥著的手微微發顫,身上的癢意像小蟲子似的鑽皮膚。
她強忍著沒敢再抓,憋得滿頭是汗。
趙氏哪顧得上女兒的異樣,指著溫毓的鼻子警告:“我勸你別進去添亂!老太太就是被你氣倒的——要不是你打了你二哥,她能遭這罪?別再往跟前湊!”
雲雀犀利的眼神掃著趙氏。
只要主子點頭,她立馬把她的舌頭割下來。
溫毓勾著唇,語氣裡滿是譏諷:“還是先操心你們自己吧。祖母摔倒又不是我推的,祠堂著火也不是我放的,等會兒你們進去,指不定她老人家拿起掃帚,先把你們轟出來呢。”
“你這個小蹄子!”趙氏氣得胸口起伏,狠狠拽了把沈若蘭的胳膊,帶著人怒氣衝衝先跨進了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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