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事後,溫毓將碎鐲裹在帕子裡,拿去了洛氏面前。
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表嬸昨日送的鐲子,才戴了一日就碎了,真是可惜了你的心意。”
洛氏看著那些泛著冷光的碎玉片,心裡堵得發慌。
嘴上卻只能應著:“無妨,以後尋著更好的,再送你一隻。”
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有些東西送了第一回,再送第二回,意義和目的就變了。
第一回送鐲子,是揣著目的的。
想借著這貴重物件,把溫毓拉來當盯著阿欣的眼線。
要送第二回,就成了刻意的彌補,是為這斷了的鐲子、破了的心思圓場。
前者是把情分裹進利益裡的籌謀。
後者是被拆穿心思後的心虛與被動。
“那鐲子,怎就斷得這麼及時?”洛氏這樣想。
她煩躁得很!
鄭逢安在祠堂跪滿三個時辰,膝蓋早麻得沒了知覺,是母親常姨娘派來的人,半扶半攙著把他送回了院裡。
常姨娘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穿一身月白素衣。
臉色蒼白得像張薄紙。
整個人病懨懨的。
“早就讓你別玩那彈弓了,你偏不聽。”她咳了兩聲,聲音輕得像羽毛,“今日還好有那鐲子替你擋著災,要是真傷著那位表姑娘,你爹......你爹或許會讓你抵命。”
鄭逢安垂著頭,不說話,只死死咬緊了腮幫子。
那不是尋常孩子的不服氣。
是把情緒死死憋在骨血裡的隱忍,像團悶著的火,只等著燒破錶皮的時刻。
常姨娘看著他這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的無奈快溢位來:“娘身子弱,在這府裡說不上話,護不住你的。”
鄭逢安還是不說話,悄悄攥了拳。
直到常姨娘過來拉他的手,近乎哀求:“聽孃的話,把彈弓收起來,往後不要再玩了。”
“不行!”鄭逢安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獸,眼神里翻湧著混雜著怨毒的兇怒,直直瞪著常姨娘,“我就這點愛好,你也不讓我留著?!”
“我是為你好......”常姨娘被他嚇了一跳,聲音發顫。
“為我好?”鄭逢安突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冷又怪,和先前的模樣判若兩人,“爹不喜歡我,打我罵我,把我當出氣筒都無所謂!可彈弓不行,誰都不能收我的彈弓!”
他猛地甩開常姨娘的手,眼底的兇光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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