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燈人》第199章 夜裡風涼(1)

作者:厘多烏·10個月前

第199章

夜裡風涼,梁生去了瓊花樓。

大門鎖得嚴實,他知道後院有處狗洞,佝僂著腰慢慢爬進去。

摸回了原先住的小屋。

裡頭桌椅床榻全沒了,被工具箱堆得滿滿當當。

他喘著氣挨個挪開,終於觸到個木箱子,然後顫巍巍背上身。

剛跨出門,一圈燈籠忽然亮起來。

將他圍得沒處躲。

王奎領著人立在院裡,眼神兇巴巴的。

“你個老不死的,敢來偷東西。”王奎扯著嗓子罵。

梁生喉間滾出幾聲沉響,語速緩慢悠悠,帶著老態卻不軟:“這是我的,算不上偷,倒是你,佔了別人的東西,倒顯威風了。”

說罷揹著箱子,腳步沉緩卻不肯停,執意要走。

王奎快步攔在跟前,橫眉豎目:“瓊花樓裡的物件全歸我管,哪還有你的份?敢伸手拿就是偷,我當即報官把你鎖起來問罪。”

梁生回他:“別的我不貪,就認這箱子裡的東西,其他多一件都不碰。”

王奎不耐揮手,弟子立刻上前奪過木箱,粗暴掀開。

裡頭疊著三套紅戲服,樣式雖舊,卻都是上好的綢緞料子,經年累月仍泛著溫潤柔光,金線繡紋暗綴其間,不張揚卻難掩精緻,色澤沉斂不褪,透著股被時光養出的細膩質感。

王奎一眼認出,這是當年嚴硯之的戲衣。

四十年前,王奎裹在襁褓裡被人遺棄在街邊,是嚴硯之憐他孤苦,撿回身邊悉心教養,手把手傳他唱戲本事。

可他人心偏斜,性子張揚浮躁,吃不得練功的苦。

偏又好勝貪強。

打從學戲起,就揣著歪心思,總盼著能搶了嚴硯之的臺位,取而代之。

後來嚴硯之染病,夜裡悄無聲息的去了。

王奎趁機攥住嚴硯之留下的花明樓地契,順理成章佔了整座樓,半點不念養育授藝之恩。

竟還將嚴硯之生前物件盡數焚燒。

只當這人從沒來過!

卻沒料到,梁生竟還藏著幾套嚴硯之的戲服。

那幾套紅戲服,似一面清透明鏡,照得他滿肚子自私涼薄、忘恩負義的齷齪心思無處遁形。

王奎臉上發燙,隨即惱羞成怒,喉間低吼,咬牙吩咐:“生火,全給我燒了,片縷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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