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攥著手中的硃紅戲服,王奎心底竄起寒意。
他剛要強迫自己鎮定......
抬眼間周遭景象驟然扭曲,燈籠燭火也盡數熄滅。
瓊花樓的院落竟化作一片荒蕪戲臺,斷磚殘瓦鋪滿地,雜草從裂縫裡瘋長,透著死寂的荒頹。
戲臺之上懸著抹刺目的紅衣,被濃白霧氣裹得嚴實。
霧靄緩緩翻湧、撥開,衣袂輕垂間漸漸露出身形——竟是年輕時候的嚴硯之。
他烏髮高束,面敷薄粉,眉梢挑著戲臺間的清貴。
眼底無半分暖意,只剩深潭般的冷寂。
硃紅戲衣上的金線繡紋在朦朧的霧色裡泛著細碎冷光,靜立著如索命的魅影。
王奎渾身一顫,驚得魂飛魄散。
他本能想跑,身子卻像被無形的鎖鏈釘在原地,挪不動分毫。
眼看著戲臺上那抹鮮豔的紅,伴著霧氣朝自己步步逼來。
“啊——”
王奎喉間爆發出一聲淒厲驚叫。
猛地閉眼又狠狠睜開。
周遭濃霧散去,荒蕪戲臺消失無蹤。
他仍立在瓊花樓後院中。
方才的詭異景象竟只是一場幻覺。
王奎冷汗直淌,此刻攥著硃紅戲服的手不受控地發顫,像是攥著塊燙人的烙鐵,將那些他刻意掩埋的惡行都灼顯剖露了出來。
他忙不迭狠狠扔在地上,連聲嘶吼:“拿走!趕緊拿走!”
梁生拼力掙開擒住他的兩個弟子,踉蹌著撿起戲服,趕緊離開了瓊花樓。
他一路不敢停歇,朝自己那方簡陋的四方小院去。
月色冷清,灑在無人的石橋上。
梁生腳步越走越沉,方才眼睜睜見兩套戲服付之一炬的痛還浸在心底,心神耗竭,實在撐不住,扶著橋欄緩了緩。
忽有一陣急風捲來,猝不及防掀走他懷中攥著的戲服。
梁生探身去抓,指尖只擦過一片微涼衣料,身子重心失衡,猛地一歪,竟跟著那戲服一同栽下石橋,扎進了河水裡。
那硃紅戲服浸了水,沉甸甸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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