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溫毓將侯夫人的焦灼與顧慮看得分明,心中早已瞭然她的癥結所在,便壓低聲音相告:“夫人放心,七姐姐斷不會去荊州的。實不相瞞,我這位七姐姐,與我家中那位瑤姨娘一樣,是跟著外男私奔了。”
侯夫人眼睛一亮。
溫毓繼續道:“是怕損了家中名聲,才謊稱是去荊州尋週三公子了。您只管寬心,她這一去,是絕不會再踏回京城半步的。”
侯夫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忙追問:“可是真的?”
“此事唯有我鄭家親近之人知曉,還請夫人務必替我們守口,莫要對外聲張。”
“不說,定然不說!”侯夫人連連擺手,懸了多日的心陡然落地,臉上漾開真切的輕鬆,“今兒你說的這話,我定爛在肚子裡,絕不向外洩露半分。”
她知曉溫毓不會拿這般大事誆騙自己。
於是一顆心總算徹底安了。
侯夫人輕輕舒了口氣,語氣裡摻著幾分複雜的悵然:“當年阿寧為我擋過一刀,這份恩情,我是還不清的。她若肯安安分分在家養著腿傷,往後我自會為她尋一門妥帖的好親事。偏她不知惜福......罷了罷了,如今既已走了,便由她去吧。”
當年那一刀的情分重逾千斤。
縱是侯夫人許給七姑娘錦繡姻緣、萬貫家財,也難償其萬一。
然她忌憚七姑娘的救命之恩,更怕這女子入了侯府。
故而原先那份焦灼裡,半是憂周固,半是憂自家體面,私心遠重於舊情。
如今七姑娘主動斷了這層牽扯,反倒解了她多年的為難。
於她而言,何嘗不是一件卸下重擔的幸事。
溫毓的話寬慰了侯夫人,她安靜地坐在一旁,指尖攤開,廖老將軍塞給她的那幾顆糖果躺在掌心,糖紙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望著那抹亮色,心頭漫過那個名字——琉璃。
琉璃......
琉璃是誰?
在廖老將軍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溫毓手腕處竟傳來一陣細密的灼痛,那痛感帶著凌厲的力道,一圈圈纏繞著腕間,沉甸甸的,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可金光卻並未亮起。
她抬眼,遙遙望向正廳裡的廖老太爺。
那老人家看著與尋常老者並無二致,不過是性子糊塗些,言行間帶著老態的懵懂。
除此之外,再無讓人覺得奇怪的地方。
可腕上那陣突如其來的灼痛,讓她心頭莫名多了一絲疑慮。
前院的祝壽聲浪,隔著重重的花木隱約漫至後院。
世家公子與閨閣姑娘們三五成群,或倚欄閒談,或執扇說笑,一派清雅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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