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日出的太陽懸在天際,鎏金似的光芒潑灑在寬闊的河面上,碎金萬點,晃得人睜不開眼。
粼粼波光裡,一葉烏篷小船破開碧水,不疾不徐地往前駛著。
船上統共八人。
船伕握著長篙立在船尾,竹篙一點,便漾開一圈圈漣漪,雲雀立在他身側,垂首斂目。
莫桑與魁拔分守在船頭兩側。
駝背的老陳縮坐在船棚外的陰影裡,頭埋得低低的。
彷彿要將自己融進船板裡。
船棚內,謝景與溫毓同坐一側。
對面坐著的,是廖世欽。
他臉上扯著一抹略顯侷促的笑,身上的喪服早已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朱墨色的錦衫,唯獨胸口處,彆著一朵素白的紙花。
在這明豔的衣料映襯下,顯得格外扎眼。
謝景將那隻白貓也一同帶來了。
方才在長亭說話時,小傢伙還蜷在馬背上懸掛的布袋子裡睡得香甜,這會兒已然醒轉,正乖乖臥在溫毓懷裡,身子蜷成一團雪白的絨球,大半截都隱在她肩頭那件玄黑披風下,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打量著對面的廖世欽。
廖世欽的目光在謝景與溫毓之間轉了一圈,不由得暗自感嘆。
男俊女婉,這般並肩而坐,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他與謝景在朝堂之上曾有過幾面之緣,卻也只限於點頭之交。
公務上更是毫無往來。
可對謝景這般風骨卓然的人物,他打心底裡欣賞。
故而即便此刻知曉溫毓與謝景早已相識,他心裡也並無半分別扭或嫉妒。
他素來坦蕩。
男女一事,本就是各憑心意、各展本事,強求不得。
只是目光掠過溫毓肩頭那件玄黑披風時,那布料上隱隱透出的男子氣息,還是讓他心頭掠過一絲澀然。
但這絲不適轉瞬即逝。
待瞥見溫毓髮髻間那支素淨的玉蘭簪,想起那日採蓮射覆,她親手將彩頭投給了自己,他心裡便又豁然開朗起來,唇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笑意。
謝景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廖世欽。
廖世欽比他小上兩歲,眉宇間卻盛著他早已褪去的少年意氣,明亮得像盛夏的日光。
他看穿了這少年眼底對溫毓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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