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鄭苞兒又說:“桂花樹既然已經枯死了,我勸著我娘另外再尋一株花木栽下,春日抽芽,秋日開花,等著慢慢長......可我娘說罷了,那樣耗著心神精血細細養護,一朝枝繁葉茂,萬一到時又被人拔去,那種剜心的疼,一次便夠了,再也受不得第二回。”
溫毓點頭:“是啊。”
她知道,許姨娘對苞苞說的那番話,哪裡是說那棵枯亡的桂樹,其實話裡話外,藏的都是對蕊蕊的錐心之念。
許姨娘含辛茹苦將蕊蕊撫養成人,悉心呵護,百般疼寵,如同守著一株嫩苗,澆水施肥,盼著它抽枝長葉、亭亭如蓋,傾注了所有的柔情與希冀。
可到頭來......
人沒了!
世間最磨人的痛,便是傾盡所有呵護後,驟然失去的空落與絕望。
有些牽絆,有些情意,燃盡了便是燃盡了。
栽樹養人,皆是同理。
那撕心裂肺的別離,許姨娘已經歷過一回,便再也沒有勇氣,去賭第二次的失去。
屆時,只怕足以將她殘存的心神,徹底摧垮。
用過早飯,鄭苞兒攥著絹子,說起:“阿毓表姐,再過幾日便是乞巧節了。”
溫毓問道:“你可有安排?”
苞苞臉頰瞬間漫開一層淺淡緋紅,垂眸捻著袖口的纏枝繡紋,聲線裡裹著少女獨有的嬌羞軟意:“齊家五公子遣人送了帖子來,邀我乞巧節去看燈會。京中每年此節都有盛大的燈宴,那些沒有出閣的姑娘都可以出門,提燈遊賞,若是遇上心許的男子,便可將手中的花燈相贈,算是暗遞心意。”
溫毓瞧著她這副情竇初開的模樣,打趣道:“如此說來,你早已備好要贈予五公子的那盞燈了?”
苞苞羞得抬不起頭,輕搡了溫毓一下,細聲嗔怪:“表姐專意打趣我,再不說正經話了。”
“你與齊家公子的婚約早已暗定,只待來年吉時,便要嫁入齊府,如今這般小兒女情態,最是真切不過。”
苞苞眼底泛起甜軟的光:“五公子待我,真的很好。”她說著,順勢捱到溫毓身側,挽住她的衣袖輕輕晃了晃,滿是依賴地央求:“表姐,你陪我出去街市逛一逛好不好?我原想讓繡坊做一身乞巧節穿的新衣裳,可時日倉促,怕是趕不及了,不如去布莊成衣鋪挑一身現成的。你的眼光好,幫我選到合宜又好看的衣衫。”
彼時正值盛暑,大雨滌盪後,晚上清風送爽,可白日里卻悶熱潮熱。
暑氣裹挾著水汽裹在周身,都覺得黏糊糊的。
溫毓也想出去透透氣,便應下了這趟出行。
管事房很快備好了青篷馬車。
鄭苞兒挨著溫毓坐,說要挑齊家五公子最愛的竹青色做的衣裳,再尋繡著蘭草折枝的紋樣,穿去乞巧燈會定是好看。
她正說得眉眼雀躍,馬車卻驟然猛地一頓。
車廂劇烈晃盪了幾下,方才徹底停穩。
鄭苞兒被晃得身子一歪,慌忙扶住廂壁,揚聲朝外問道:“出了什麼事?”
車伕攥著韁繩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隔著車簾傳進來:“回小姐,前頭街口有輛馬車翻倒在地,堵死了路,過不去了。”
。去頭出探簾紗的邊側開便手,言聞兒苞鄭
。著落瀝瀝淅淅在還雨細天漫
。地在翻側車馬轅木花雕輛一,央中口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