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他素來清冷的眉眼間,竟藏著難以掩飾的委屈。
溫毓看在眼裡,便不再多言。
只默然垂眸,終止了這個話題。
大夫還在為那孩子診治,兩人便在外面等著。
外室之中爐煙嫋嫋,沉香淡霧漫過梨木桌角,將一室靜謐揉得綿軟。
片刻之後,謝景緩緩轉眸,視線牢牢鎖在溫毓眉眼間,聲線裹著壓不住的鄭重與忐忑,低低問道:“那天晚上的話,你還記得嗎?”
溫毓抬眼,毫無閃躲地迎上他的目光,瞳仁裡映著他的身影,輕聲應道:“記得。”
這二字輕得像落雪,卻重重砸在謝景心上。
他心口驟然一跳,強自按捺住翻湧的心緒,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那麼,那是你酒後失言,還是酒後吐真言?”
溫毓不答反問,微微傾身湊近幾分,鬢邊碎髮垂落,眼尾漾著淺淡的笑意,似逗弄又似試探:“那你可認真了?”
謝景周身的氣息瞬時沉凝,素來清冷的眉眼褪去所有疏淡,只剩毫無保留的赤誠,聲線穩而堅定:“你既然記得,便也該記得那晚我說過,只要你有此心意,我的話,永久作數。”
“當真?”
“我要如何證明,你才肯信?”
溫毓帶著幾分嬌俏的刁難:“真心難剖,我又瞧不見,如何辨得真假。”
謝景默了默,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牢牢按在心口位置,指腹下是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望著她:“你若真想剖開我的心,看清楚裡頭是真意還是虛言,你拿刀便是,我絕不躲閃。”
溫毓一怔。
隨即被他這痴態逗得噗嗤一笑,眉眼彎成月牙,笑意清淺動人:“誰要你的心了。”
謝景卻半點不松,反倒微微挺了挺胸膛,神色執拗又認真,目光黏在她臉上不放:“既要證明真心,便剖開來給你看,也省得你存有疑慮。”
溫毓連忙斂了笑,溫聲解釋:“我只是同你說句玩笑話。”
謝景卻搖頭,語氣沉定沒有半分戲謔:“旁人的事我可敷衍玩笑,可對你,我很認真。”
兩人四目相對的剎那,空氣裡的沉香都似裹了甜意,目光纏纏繞繞,牽出千絲萬縷的情愫,未說出口的軟語與藏在眼底的深情,幾乎要將這一室靜謐填滿。
偏在此時,內室的布簾被掀開,府醫走了出來,對著謝景躬身拱手,打破了這繾綣的氛圍:“謝大人,小公子脈象已穩,咳喘盡消,已無大礙了。”
謝景掠了溫毓一眼,眼底未散盡的繾綣情愫只得暫且壓下,沉聲問府醫:“他可有什麼先天隱疾?咳血竟咳得這麼嚴重。”
府醫垂首拱手:“回大人,並非隱疾作祟,乃是此前馬車翻覆之時,車架與廂板磕碰擠壓到小公子胸肋之處,內裡震傷了肺絡,血氣上湧才會驟然咳血,並非臟腑頑疾,只需靜心調養、敷藥理氣,旬日便可痊癒。”
謝景聽了,緊蹙的眉峰緩緩舒展:“嗯,沒什麼大礙就好。”
府醫應聲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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