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天落著綿綿細雨,絲雨如霧,將庭院籠在一片溼濛濛的水汽裡。
屋內悶熱潮氣散不出去,黏膩地裹在人身上。
溫毓便攜了攬月,往園子裡去,好借些樹木清風,散一散滿身悶意。
一路行去,溫毓的目光總時不時地落在攬月身上。
似在細細打量。
攬月輕聲問道:“姑娘怎麼一直看著我?”
溫毓眼底的柔光緩緩沉下,漾開幾分晦暗難辨的深意道:“你與冠華樓那位扶香娘子,長得實在太像了。若再仔細裝扮一番,梳同髻,著同衫,怕是連最熟悉她的人,也未必能辨出真偽。”
攬月聞言,帶著羞怯抬手,輕點自己眉心那一點硃紅:“姑娘說笑,我只是這顆紅痣,和她的一樣。我生來粗笨,沒有扶香娘子那樣柔若無骨的身段,更不曾習過一日舞技,就算披上她的衣飾,也跳不出她那傾國傾城的舞姿。”
“那不一定。”溫毓淡淡開口,語氣裡藏著一絲意味深長。
“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心裡清楚。”
“凡事從無絕對。”溫毓轉眸,望著地面上被細雨敲碎的漣漪,眸色更深,“說不定哪一日,你跳起舞來,會比扶香娘子,更勝一籌。”
攬月只當是表姑娘隨口寬慰,忍不住低低失笑:“姑娘莫要哄我了,這等事,分明是天方夜譚。”
溫毓不再多言,只唇角噙著一抹淺淡難辨的笑意。
目光落向遠處雨霧深處,似在看景,又似藏著更遠的思量。
行至園中深處,細雨沾著枝葉,落得滿地清潤,溫毓遠遠便瞧見奶孃領著巧姐兒,蹲在花畦邊摘那開得嬌嫩的紫薇。
一眾丫鬟和奶孃望見溫毓過來,連忙行禮:“表姑娘。”
巧姐兒手裡攥著兩朵粉豔的小花,肉乎乎的小手搖搖晃晃,一看見溫毓,立刻蹬著小短腿手舞足蹈,嘴裡咿咿呀呀地吐著軟乎乎的兒語,眉眼彎成了小月牙。
溫毓上前,輕輕蹲下身,避開細雨打溼的裙角,伸手揉了揉巧姐兒軟嫩的小臉蛋:“巧姐兒,還記得姨母嗎?”
“咿唔~”巧姐兒往她手邊湊。
“真乖。”溫毓環著雙臂虛抱了下她。
奶孃站在一旁,輕聲回稟:“巧姐兒平日裡最是認生,沒想到今日見了表姑娘,竟這樣歡喜,還主動喚您姨母,可見是打心底裡親近您呢。”
溫毓眼底柔意更甚,牽住巧姐兒肉嘟嘟的小手:“跟姨母走,去園子裡逛一逛。”
巧姐兒一點也不抗拒,小手反攥住她的手指,乖乖地跟著。
溫毓便半扶半牽著她,在細雨濛濛的園子裡慢慢走著,一路摘了好些開得溫順的花,編成小小的花束。
逛得差不多了,一行人便在臨水涼亭歇腳。
丫鬟們很快捧上茶水與點心,鋪好錦墊。
溫毓側身坐下,將巧姐兒抱在膝上,又取了塊入口即化的軟心點心,一點點掰碎了,遞到巧姐兒嘴邊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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