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聽說,她當年是突發心悸急症暴斃而亡,怎麼如今又掘出一具白骨,還引得你們大理寺勞師動眾?”
“那具白骨,仵作已驗明真身,確認是扶齡娘子。她的死因,也並非心悸急症,而是被人活活扼喉窒息而亡。”謝景目光如寒刃,一寸寸探過太子神色,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既是命案,大理寺自當秉公徹查。”
“那你可查明,兇手是何人?”太子沉聲問道。
“已有些眉目。”謝景道。
太子再度冷笑:“你所謂的眉目,便是今日來找本宮的緣由吧。”
謝景也不再迂迴,直言道:“五年前,扶齡娘子暴斃訊息傳出的前一日,太子設宴,召扶齡娘子入東宮侍舞。次日,她便死了。今日前來,我是例行公事,想問殿下,那日夜裡,究竟發生了何事?扶齡娘子的屍身,又為何會出現在十里亭?”
“這話,你應當去問清舞教坊的人。”太子面色鎮定,“那日宴席散後,扶齡娘子便自行回了清舞教坊,之後的事,本宮一概不知情。”
他一句輕描淡寫的不知情......
便是已經吃準了大理寺無憑無據。
否則,謝景斷不會登門問話。
謝景也早已料到他會這般說辭,眸中明暗交錯,緩緩開口:“清舞教坊上下皆稱,扶齡娘子當夜並未歸坊。直至次日,是東宮的人傳信到教坊,說扶齡娘子突發心悸。”
“簡直荒唐!”太子驟然厲聲斥喝,面色一沉,“本宮為何一無所知?清舞教坊一班賤奴,竟敢將此事攀誣到本宮頭上,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們確實沒有膽子敢攀誣太子。”
太子目光一厲,逼視著他:“聽你的意思,你也認定,扶齡娘子的死,與本宮有關?”
“沒有實證之前,大理寺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謝景語氣平靜。
“你身為大理寺卿,滿朝文武誰不知你鐵面無私、斷案如神?殺人者逃不出你的手掌心,蒙冤者亦能在你手中沉冤得雪。”太子面上掛著淡笑,語氣卻漸轉陰鷙,暗藏鋒芒,“可你莫要忘了,本宮乃一國儲君,想隨意定本宮的罪,可沒那麼容易!謝景,你可想清楚了?”
話裡帶著提醒和警惕。
然,謝景迎上他逼人的目光,寸步不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只要沾了人命、犯了國法,大理寺便一查到底,絕不姑息。更不會因身份尊卑,便枉顧人命、屈法徇私!”
太子被他這雙冷厲的眼眸微微一鎮,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他偏過頭,望向遠處那支被劈裂的箭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開口道:“謝景啊,這世間萬事,皆如同那靶心。你自以為箭中靶心、勝券在握,卻不知,你那支看似得勝的利箭,早已將你自己,變成了別人瞄準的靶心。”
他並非譏諷謝景自負,而是藉著這靶與箭的比喻,不動聲色地敲打對方——扶齡一案,他要謝景懂得適可而止,不要為了追查真相一意孤行,到頭來,只會將他自己淪為替罪的靶子。
而言盡於此,太子翻身下馬,袍袖一拂,語氣淡了下來,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謝大人,本宮不送了。”
他轉身便揚長而去。
隨行侍衛連忙快步跟上,壓低聲音試探:“殿下?”
太子腳步未停,眼底露出殺意:“不能留他。”
侍衛請示:“那,何時動手?”
太子冷聲道:“謝景想要拿捏本宮的罪名,必會選一個合適的時機當眾發難,好將此案公之於眾,逼得本宮不得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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