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只剩一副強撐著的華美軀殼。
扶香娘子抬眸看向溫毓,目光卻並未在她臉上多作停留,反倒輕飄飄越過她,落在了身後的婢女攬月身上。
那丫鬟眉眼輪廓、身形氣韻,與自己有七分相似。
就像一面刺目的鏡子,照得她心頭無端發緊。
她緩緩收回視線,眼尾微挑,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只淡淡吐出幾個字:“溫姑娘坐。”
溫毓在她對面落座。
瑤兒恭敬奉上兩杯熱茶,便輕步退至一旁垂手侍立。
自上一回在伯安侯府後花園與溫毓短言相對後,扶香娘子心底便始終壓著一團鬱氣,久久不散。
她嫉妒溫毓的從容通透、一身風骨。
嫉妒她不必依附歡場、不必爭寵獻媚便能活得坦蕩自在。
更不甘自己傾盡半生風華、苦苦爭奪的一切,在對方眼中竟如塵埃般不值一提。
而最讓她心頭髮堵、輾轉難平的......
是謝大人看向溫毓時,那掩蓋不住的情意。
她絞緊手中的帕子,強忍心身上的不適,面上漾開一抹豔麗的淺笑:“溫姑娘怎麼會過來?”
溫毓輕輕示意了一下身側的攬月。
攬月立刻上前,雙手捧著一方精緻的木盒,遞到近前。
扶香娘子目光掃過木盒,眉眼微挑:“這是?”
溫毓語氣柔和道:“途經街市時,見著一家胭脂鋪,便順手買了一盒。掌櫃說這胭脂最是潤色提神,我瞧著顏色,也與娘子恰好相宜。”
扶香娘子眼底閃過不屑:“無功不受祿,我與姑娘既無利益往來,也無私交深厚,無端送我一盒胭脂,是何用意?”
她目光緩緩掃過屋內陳設,語氣不自覺地抬高了幾分:“姑娘也瞧見了,我這居所雖不算闊綽,可一應物件皆是精品,單是角落那盞羊角燈,便是內廷御賜之物,更不必說平日裡用的脂粉香膏了。”
她字裡行間的輕視與嫌棄,溢於言表。
市井胭脂,也配送到她面前?!
溫毓卻絲毫不見窘迫,嘴角含著笑:“一盒尋常胭脂,自然比不上娘子身邊的珍奇貴重,只是送禮貴在心意,我想著,娘子或許用得上。”
扶香娘子心底的驕傲與鄙夷,容不得她接受這份來自商賈女子的饋贈。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道:“還是請姑娘帶回去吧。我用慣了內廷與高門定製的珍玩膏沐,市井坊間之物,終究不合我的習慣,也入不得我的妝臺。”
話未明說,卻已將出身尊卑,劃得一清二楚。
也將溫毓的心意貶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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