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中元節白日,暑氣未消,陰氣已先沉。
溫毓先往鄭家祠堂,一炷清香行過祭拜禮,等香火漸淡,才走出祠堂。
廊下日光疏淡,鄭炳奎早已候在一旁等她。
見她出來,連忙上前幾步,低聲將她請到僻靜處。
他露著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說起自己與許姨娘的近況。
自蕊蕊去後,許姨娘便像變了個人。
她命人將院中那株桂花樹每日用熱水澆灌,活活燙死,旁人當她是喪女之痛亂了心性。
但鄭炳奎心裡清楚......
她澆死的不只是一棵樹,更是他們二人多年情分。
樹枯,情斷。
他對著溫毓長長一嘆,滿腹委屈與悔意傾湧而出:“府裡姨娘這麼多,只有她最貼心。”
溫毓屈指,在他額頭上一敲。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
“她從來就不欠你什麼。”她聲音清冷,字字落得清楚,“你若真念著那點情分,便拿真心實意去慢慢捂,別是眼下寂寞了才想起愧疚。”
這趟和事佬,她斷然不會做。
鄭炳奎被她說的面紅耳赤。
張口欲辯,卻半個字也說不出。
溫毓回了鹿鳴居,靜坐到日影西斜,鎮國將軍府的馬車便來接她入宮了。
她剛準備出院門,焦氏來了。
說是送她去門口,正好還有些話要和她說。
“我給偃兒找了幾位先生。”焦氏聲音裡藏不住欣慰,“偃兒得知有機會考岐山書院,晝夜苦讀,半點不鬆懈。他還私下同我說,無論最後能否考上,表姑姑的這份提攜之恩,他這輩子都記在心裡,不敢忘。”
溫毓微微頷首:“讀書上進是好事,但身體更要緊,偃兒還小,不要熬壞了自己。”
“我也是這樣勸他。”焦氏輕嘆,“可他說,機會難得,一生或許只此一次。眼下吃再多苦,都抵不過將來立身於世的前程。他執意如此,我這個做母親的,既心疼,又驕傲。”
溫毓望著焦氏眼底真切的歡喜與期盼,淡淡一笑:“偃兒這股韌勁,倒與表嫂一模一樣。”
一句輕描淡寫的讚許,直直撞進焦氏心底。
她當即低眉羞赧一笑。
兩人說著話,一路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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