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車廂裡幔帳低垂,隔絕了外界殘餘的中元夜寒氣。
卻悶得人心頭髮沉。
一路無話,直至車駕行出半條長街。
鎮國夫人率先斂了心神,看向身側默然靜坐的溫毓,語聲壓得極低,問道:“還記得觀蓮節,你我同去的那座央水荷苑嗎?”
溫毓頷首應聲:“記得,千畝荷塘的景緻,讓人難忘。”
鎮國夫人眼底漫上一層揮之不去的惋惜與寒涼,緩緩開口,揭開了一樁塵封秘辛:“二十年前,那裡還是一座私宅,宅院的主人,叫秦鶴......”
溫毓安靜凝神,聽著下文。
秦鶴年少成名,承襲祖上幾代積攢的基業,家底豐厚堪比王侯。
實打實坐擁富可敵國的身家。
難得的是,他從無紈絝奢靡習氣,性情沉穩有度,行事磊落坦蕩,平日裡仗義疏財,幫扶寒門士子、接濟窮苦百姓,京中無論權貴平民,從前無人不誇讚他俠義正直、品行端方。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本分奉公、從未沾染朝堂黨爭的良善富商......
一夜之間,轟然傾覆,滿門覆滅。
原是二十年前,中原與邊境部族戰事膠著,邊關糧草軍械排程吃緊,朝野上下皆是緊繃戰備之心,舉國嚴防邊關異動。
偏偏就在局勢最敏感緊繃的關頭,一封密摺連夜送入深宮,直達御前,附帶著樁樁件件、看似鐵證如山的憑據,直指秦鶴通敵叛國,私通境外敵寇。
溫毓眉心微蹙,下意識追問:“當真有私通外敵的實證?”
“證據做得滴水不漏,放眼朝堂,沒人能當場辯駁拆解。”鎮國夫人低聲冷笑,眼底滿是唏噓憤懣,“密摺之中,不僅有秦鶴與邊境敵國暗使往來的密信拓本,更有邊關守軍截獲的暗渠物資臺賬。”
那臺賬明細記得清清楚楚......
秦鶴假借商隊行商之名,分批暗中輸送大批鐵器、糧草和禦寒的重甲,源源不斷繞道私運至邊境關外,無償支援敵方軍力,蓄意損耗本國戰備,動搖邊關守軍根基。
不止如此。
還有三名被當場拿獲的中間引線人。
他們當堂俯首畫押,親口供認,常年受秦鶴重金差遣,往返邊境內外,替他暗中對接物資轉運,句句都把罪責死死扣在秦鶴頭上。
彼時皇權不容挑釁,戰時叛國更是觸怒龍顏的滔天重罪。
皇帝本就因邊關戰事心力交瘁,當即龍顏大怒,下了御旨......
定性秦家通敵叛國!
一夜雷霆殺伐,血色浸透庭院青磚。
昔日赫赫揚揚的秦家滿門老小,上至白髮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垂髫孩童,無一倖免。
偌大一座規制恢弘的秦府,繁華落盡,轉瞬成空。
。塘池片連畝千出拓,荷植水引地就,基宅院宅座整平推,產家有所家秦了抄,令下接直廷朝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