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著蒼藍錦袍的青年踏漣漪而出,面如冠玉,眸若寒星,腰間佩劍“驚雷”與劉夢娜的銀鈴遙相呼應——正是雲隱宗年輕一代第一人,元嬰期七重的劉玉龍。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託著的物事:一方用玄冰雕成的劍匣,匣上封印著與劉夢娜腰間玉帶同源的月紋。
當劍匣出現的剎那,少女臉色瞬間慘白,彷彿有人從她體內抽走了脊樑。
“三年前,你母親以“溯月功”臨終傳功,”劉藍雲聲音突然變得極其溫柔,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當時你答應過,功成之日,與玉龍完婚。”
孟雲感到劉夢娜的手在他掌心僵成了冰塊。他忽然明白過來——所謂駐顏丹,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個認知讓他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丹火外洩,竟將腳下岩石熔出蜂窩狀的孔洞。
劉玉龍在此時開口了,聲音清朗如碎玉:“夢娜,你可知我為何遲遲不破化神?”他指尖撫過劍匣,玄冰竟滲出殷紅血珠,“因為我在等你——。”
劉夢娜的指甲深深掐入孟雲手背。血腥味瀰漫開來,卻奇異地衝淡了劍域的威壓。
她突然笑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要毀滅一切的明亮:“好啊,但要先問過我手中劍。”
“胡鬧!”劉藍雲終於動怒。寒霽劍出鞘半寸,整座丹霞峰瞬間掛滿冰凌。
炎火宗內門長老剛欲上前,卻被一道憑空出現的冰牆攔住——那是化神修士以天地靈氣凝成的“劍獄”,非同等境界不可破。
孟雲突然踏前一步。這個動作讓劉藍雲微微眯起眼,寒霽劍又出鞘半寸。
少年丹師卻在這要命的關頭,從袖中取出個青瓷小瓶——瓶裡裝著半粒駐顏丹,是他昨夜以自身精血為引,刻意煉廢的殘丹。
“宗主可知,”孟雲聲音不高,卻讓每個字都精準地穿過劍域,“此丹若輔以“寒霽劍意”,可令修士肉身回溯至最適合修煉的“劍胚”狀態?”
劉藍雲劍勢微滯。就是現在!劉夢娜猛地反手握住孟雲,兩人十指相扣的剎那,一道銀光從少年袖口激射而出——正是那枚“靜神封脈針”,卻以劉夢娜的“溯月功”為引,在空中畫出一彎銀藍月痕。
月痕與冰域相撞,發出琉璃破碎般的脆響。方圓三丈內,所有冰晶同時逆升為水霧,又在下一瞬凝成細碎月光。
劉藍雲瞳孔驟縮,寒霽劍“鏘”然歸鞘——這個簡單的動作,竟讓丹霞峰火脈重新噴薄出赤霞。
“半息。”孟雲低聲道,拉著劉夢娜疾退十丈。月光與冰晶交織的光霧中,他們交握的雙手若隱若現,像一柄即將合璧的雌雄雙劍。
劉玉龍突然輕笑一聲,將玄冰劍匣拋向空中。
劍匣開啟的剎那,一道與劉夢娜腰間玉帶同源的月華傾瀉而出,卻在觸及她髮梢時陡然轉向——如同被什麼更強大的力量牽引,盡數沒入孟雲丹田。
“原來如此。”劉藍雲深深看了孟雲一眼,這一眼竟帶著幾分釋然,“寒霽劍域凍不住“有情之心”。”他抬手一招,冰牆化作漫天光屑,“三月後,雲隱宗“溯月大典”,你們——”
目光在兩人相扣的手上停留一瞬:“——好自為之。”
蒼藍劍光如來時般倏忽遠去,卻留下滿地霜痕。劉夢娜突然腿一軟,孟雲及時攬住她腰肢,觸到滿手冰涼汗水。
少女卻在這時笑起來,帶著劫後餘生的癲狂:“你知不知道,剛才只要答錯一個字,我爹就會......”
她沒能說完。因為孟雲突然低頭,用額頭抵住她眉心——就像她常對他做的那樣。
少年丹師的聲音還帶著顫,卻奇異地安撫了她劇烈跳動的心:“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他舉起兩人交握的手,那裡有一道銀藍月痕正在緩緩隱沒,“你的“溯月功”,認主了。”
遠處,劉玉龍最後回望一眼。玄冰劍匣在他懷中發出細微嗡鳴,像一聲未出口的嘆息。
青年抬手撫過劍匣,指尖沾到一滴水漬——不知是融化的冰,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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