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雲被捲入界門崩碎的瞬間,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化為齏粉。
那扇界門,卻在這一刻承受不住兩界法則的劇烈碰撞,轟然炸裂。
刺目的光芒如同億萬顆星辰同時爆發,薛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怒吼,整個人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撕扯著,捲入了那道橫亙於虛空之中的巨大裂縫。
時空亂流,那是連渡劫期大能都不敢輕易涉足的死亡禁區。
薛雲的身體在亂流中如同一片飄零的落葉,被無數股方向各異的力量反覆撕扯、擠壓、旋轉。
他的肉身早己在之前的連番大戰中傷痕累累,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經脈如同被千萬根鋼針同時穿刺,鮮血從他渾身上下的毛孔中噴湧而出,在虛空中化作一團團悽豔的血霧。
“不——!”
薛雲的嘶吼被時空亂流吞噬,連一絲回聲都未能留下。他的意識在劇烈的疼痛中逐漸模糊,眼前閃過無數光怪陸離的景象——那是不同時間線、不同空間節點上發生的畫面碎片。
他看到了古劍宗山門在晨曦中巍然矗立,看到了王月兒含淚的眼眸,看到了羅剎古教教主妖天行猙獰的笑臉,還看到了一些他從未見過卻莫名熟悉的場景:一座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城,一片被鮮血染紅的無盡荒原,以及一個背對著他、長髮及腰的白衣女子……
這些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飛速掠過,每一幀都清晰得可怕,卻又轉瞬即逝。薛雲想要伸手去抓住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西肢早己不受控制。
時空亂流正在以一種蠻橫的方式重塑他的身體,或者說,是在摧毀他原有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年。
在時空亂流中,時間的概念被徹底扭曲。薛雲時而感覺自己像是一顆被拋入無盡深淵的石子,永無止境地下墜;時而又覺得自己化作了一縷清風,飄蕩在浩瀚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修為在亂流中如同風中殘燭,忽明忽暗。化神期的境界在時空法則的碾壓下不斷跌落,元嬰、金丹、築基……甚至一度跌落到連煉氣期都不如的凡人狀態。
但薛雲沒有放棄。
他的道心,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來的。即便肉身即將崩潰,即便神魂幾近消散,他內心深處那一團不屈的火焰始終未曾熄滅。
他咬緊牙關,在亂流中艱難地運轉著體內殘存的靈力,試圖尋找一絲生機。
終於,在某一個無法確定的時刻,薛雲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是一種古老、蒼茫、卻又充滿勃勃生機的力量。它不同於薛雲所熟悉的任何一種靈力,更加原始,更加狂野,彷彿來自天地初開之時。這股氣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為薛雲指引了方向。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衝去。
“轟——!”
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薛雲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本就殘破不堪的肉身再次遭受重創,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當薛雲再次醒來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那是一片深邃得近乎妖異的湛藍色天空,比他以往見過的任何天空都要遼闊、都要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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