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厚待,學生感激不盡!只是……只是這墨條已碎,恐難書寫。學生,哎……看來學生不能繼續搜查了,請大人允許學生去家中侍女手中拿另一份考籃。”
江停的理由給的正當,姿態放得極低,加之以往也不是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那搜檢官張了張嘴,看著江停的臉,再看看地上摔壞的墨條。
感受著周圍投來的、因剛才“特權”而變得格外關注的目光,他一時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若強行不讓去,反倒顯得他刻意刁難,與方才的“放水”行為有差,暴露了是他自己心懷鬼胎。
一個聲音在幾人身後響起。
“發生什麼了?”
聲音更是沉穩,帶著一絲疑惑。
隨著那人靠近,眾學子發出一陣陣的竊竊私語。
“這是朝中哪位大人?”
“是李閣老!”
“李閣老?!”
隨著答案出現,又是一陣陣騷亂。
今日的會試由李仁德擔任主考官,大家雖然知道這一訊息,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見到這位傳說中的閣老。
江停與李仁德對視一眼,兩人並未接觸過,認識對方的渠道都來源於楊懷達之口。
一時間兩人都不由得上下打量起對方。
不過如今事情緊急,江停也沒空仔細打量,稍作停頓便裝出著急的神色。
對著突然出現的李仁德深深一揖。
“學生江停,拜見李閣老!方才學生不慎失手打翻考籃,墨條碎裂,無法書寫,正欲向這位大人告罪,暫離片刻去取備用之物。”
她將剛才的變故簡潔說明,隻字未提那搜檢官異常的“優待”。
李仁德的目光掃過地上狼藉的墨塊碎片,又掠過江停,最後落在旁邊那個臉色發白、眼神閃爍的鼠須搜檢官身上。
李仁德浸淫官場數十載,眼光何等毒辣,方才人群中的些許騷動和那幾句含沙射影的議論,他豈會毫無察覺?
此刻再看這搜檢官的神態,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
“哦?”
李仁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沉的威壓,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向那鼠須搜檢官,語氣平淡無波:“張錄事,老夫方才遠遠瞧著,你與這位江解元,似乎甚是熟稔?”
那被稱為張錄事的搜檢官冷汗“唰”地就下來了,慌忙躬身。
“閣老明鑑!下官、下官只是久仰江公子才名,今日得見,一時激動,言語上……言語上失了分寸!絕無私相授受之意!絕無破壞搜檢規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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