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杯薄酒,四兩之數,非江停獨力可成。”
她的目光掃過諸位或陌生或眼熟的面孔,在她之前嘗試解題的幾位書生身上尤其停留了片刻。隨即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若無諸位同年,或引其路,或試其錯,江某亦難如此快解出此題。”
“解題如登階,非一人之功。此一杯,敬在座諸君!”
她將左手的五兩瓷杯微微舉起,朝向眾人。
“敬我等寒窗苦讀,今日共聚攬月;敬此間同道切磋,才智激盪;敬來日放榜,無論魁首抑或同進,皆為大周掄才之選,社稷未來之梁!願我等才學,如這杯中酒,雖分而量明,各展其華,亦能相濟相融,共釀盛世瓊漿!”
這番話說得謙虛又好聽,眾人先是一怔,隨即一股暖流與豪情湧上心頭。
那題說實在的並不算難,大多數人在前人嘗試後心中已經漸漸有了模糊的答案,但江停如此坦蕩的說出來,讓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好感來。
而江停後半截話更是戳中了無數人的心窩,讓人不由自主的帶入進去,一時間不少人都紅了眼。
不知是誰率先舉杯,緊接著,舫內所有人,無論是否已有酒在手,都肅然起身,齊齊舉杯回敬。
“敬同道!”
“敬大周!”
“敬江兄!”
豐經義在人群中,看著被眾人真心敬服的江停,眼中神色變幻,最終也只能默默舉杯,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江停微微頷首,接受了眾人的回敬,笑著將酒飲下。接著,她將右手中那八兩玉杯,高高舉起!
杯中美酒映照著舫內燈火與窗外星河,流光溢彩。
“而此一杯,” 她頓了頓,聲音在寂靜的畫舫中迴盪,“敬此攬月舫!”
“敬此飛簷斗拱之下,數十年間,往來之文魄墨魂!”
“敬畫聖留此《七星攬月圖》,引吾輩仰望星河,心馳物外!”
“敬曾在此處揮毫潑墨之先賢前輩!無論其名是否刻於青史,其志其思,無論對錯,都於我們有益。”
“此杯酒,敬天地文心!敬古今聖賢!敬那上下求索之道!”
言畢,她手腕微傾,將杯中那晶瑩的四兩美酒,緩緩地灑向舫外的粼粼河波。
酒液融入河水,泛起微光,彷彿真的與那流淌了無數文人墨客情思的時空長河融為了一體,隔著遙遠的時空互相共飲相望。
這一刻,畫舫內落針可聞,一曲終斷,人心卻無法快速平靜。
所有人望向江停灑酒的方向,一種奇怪複雜的情緒在每個人胸中激盪。
悠揚的琴音適時地再次響起,卻不再是歡快的宴飲之曲,而是一曲蒼茫古樸的古曲。
片刻後,豐經義勉強安定好心中複雜的思緒,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江公子果然名不虛傳,在下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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