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鹽鋪子就在前面,你們這般買賣,不怕官差來查?”江停狀若隨意地問道。
小販嗤笑一聲,一副看沒見識的人的模樣,“公子說笑了,他們自個兒還忙不過來呢……”
江停若有所思地起身。
胡三忍不住低聲道:“公子,這,這不對吧……”
“官鹽價高質次,私鹽自然橫行。”江停淡淡道,“可見鹽政敗壞已非一日。”
私鹽能形成市場,再一次印證了官府對市場的管控能力薄弱。
甚至……負責鹽政的官吏本身,就是從私鹽貿易中牟利的一員。
這無疑進一步印證了剛剛的結論。
再往前走,是個鐵匠鋪子,爐火正旺,卻不見幾個客人。
江停拿起一個新打的犁頭:“這個價錢幾何?”
鐵匠擦著汗道:“三百文。”
胡三驚得瞪大眼睛:“一柄犁頭要三百文?這在關中不過百文!”
鐵匠沒好氣道:“好鐵難尋啊!如今生鐵價翻了兩番,就這還時常斷貨。客官要打兵器更是天價!”
江停放下犁頭,目光掃過鋪子裡寥寥幾件成品,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鐵料緊缺價格高昂,這在邊陲重鎮是極其危險的訊號。
邊陲之地是什麼地方?那是需要時刻警戒外敵的地方。
內地還好說,但邊陲之地,那真是全民皆兵,敵軍來了,青壯年自發應戰。
鐵器價格居高不下有很多原因,可能是因為商路堵塞,也可能與當地政策有關。
最後是布帛與皮毛的比價。
本地產的皮毛價格相對平穩,而來自中原的布帛、絲綢則價格不菲,且種類稀少。
越看越心驚,胡三一整個嚇住了,“這地方的東西怎麼這麼貴,我以前以為京城的物價便是最高的了。”
江停點頭:“如那客棧裡的人說的一致,東西商路確實出了問題。”
“長此以往,中原對這裡的掌控力只會越來越弱。”
民生凋敝,吏治腐敗,官府的掌控力和公信力薄弱,邊防與內部治安都存在巨大隱患。
她暗自思忖著,越想越覺得頭疼。
周景昭是真給她出了個難題啊。
就在這時,一個約莫七八歲,臉上髒兮兮的小孩從人群中竄出,不偏不倚,猛地撞在了身形魁梧的胡三腿上。
“哎喲!”小孩驚叫一聲,被彈得一個趔趄,又朝江停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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