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墊已足,信念已固,是時候揭開那即將到來的風暴序幕了。
“一個月後,”羅恩的聲音壓低了少許,卻字字如鐵,清晰地敲在靜室的空氣中,“海軍本部馬林梵多。”
“世界政府與海軍,將以‘公然顛覆世界秩序、謀殺天龍人未遂’等罪名,對革命軍參謀總長薩博及其數名核心幹部,進行全球直播的公開處刑。”
藤虎的呼吸微微一凝。
雖然早有預感神國必將有所動作,但直接衝擊海軍本部核心的公開處刑......這無疑是向舊世界秩序發起的、最赤裸裸的正面挑戰。
“我們要去,”羅恩的話語斬釘截鐵,“救人。”
藤虎那剛剛舒展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這並非反對或畏懼,而是一種本能的、深刻的思慮。
他的見聞色彷彿已經提前感受到了那片即將被鮮血與戰火染紅的港灣。
“前往馬林梵多營救......意味著必將與海軍本部爆發正面衝突。”藤虎的聲音沉靜,陳述著顯而易見的事實,“與曾經的元帥、大將、中將們......與那些或許理念不同、卻也曾並肩作戰過的同僚們......刀兵相見。”
他明確點出了這個選擇背後最沉重、也最現實的一環——昔日戰友,即將成為戰場上的敵人。
“是。”羅恩坦然承認,沒有任何迴避或美化,“這將是無可避免的正面交鋒。所以......”
他注視著藤虎,目光深邃,給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選擇:
“我需要一笑先生您,在此做出明確的選擇——”
“是親自參與這場註定慘烈、且需直面故舊的馬林梵多營救之戰,以神國‘正義之杖’的身份,為新的理念而戰?”
他的話語留出了足夠的空間,然後提出了另一種可能:
“還是暫留神國,坐鎮後方,統籌防禦,處理內務,為新生的國度保駕護航,等待前線的結果?”
這是一個尖銳的、無法迴避的考題。
它考驗的不僅是藤虎的戰鬥意志,更是他對於“正義”實踐方式的最終抉擇,以及他如何面對與過去那段“海軍大將”生涯的徹底割席。
是主動踏入那片最激烈、也最可能揹負“叛徒”之名的戰場,還是選擇一條相對間接、但同樣重要的道路?
羅恩將此選擇權完全交予藤虎自己。
這既是最後的考驗,觀察他信念的純粹與決斷;也是至高的尊重,尊重這位老將內心的複雜情感與最終抉擇的自由。
靜室之內,檀香早已散盡,唯餘燈火的微光與窗外神國的夜色。
藤虎站立著,手握那根陪伴他多年的盲杖,面向著羅恩,也面向著自己必須給出的答案。
空氣彷彿再次凝固,等待著那決定他未來道路、也影響神國戰略佈局的最後一句話。
藤虎沉默了。
這沉默並非遲疑,而是將紛繁的思緒、沉重的記憶、複雜的情感,置於內心那架無形的天秤之上,進行一次徹底的、毫無雜質的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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