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藏手中那杯酒,早已停止了優雅的搖晃,被他穩穩握住,指節微微用力。
比斯塔原本輕柔撫劍的手指,此刻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指節微微泛白。
喬茲那巨大的身軀幾乎要整個探過來,脖子伸得老長,鑽石化的喉嚨似乎都因屏息而微微鼓動。
還有主位上,白鬍子那雙在跳躍火光映照下依舊沉穩如無盡海淵的眼睛,其中也隱約閃過一絲被勾起興趣的、銳利的探究光芒。
羅恩停頓了。
停頓了足足三秒鐘。
這三秒,在眾人那被吊到嗓子眼兒的期待感中,漫長得如同三個世紀。
直到喬茲急得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那鑽石化的巨大拳頭都忍不住要抬起來捶地催促時——
羅恩才緩緩地、清晰無比地,吐出了下半句,那輕描淡寫卻又石破天驚的話語:
“我又突破了新技術。”
“......”
......
......
......
“突破——了——新技術?!!”
平臺上的空氣,在羅恩話音徹底落下的那個瞬間,彷彿被無形的、極致的寒流瞬間冰封!
不是寂靜,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極致的、彷彿連時間本身、連同篝火燃燒的程序、海浪拍擊的頻率、乃至每個人思維流動的速度,都被一股蠻橫不講理的力量強行按下了暫停鍵的......徹底凝滯!
馬爾科握著玻璃杯的右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杯中那原本平靜澄澈的琥珀色酒液,因為這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顫動,蕩起了一圈完全不規則、如同被石子砸中的漣漪。
幾滴酒液甚至不受控制地濺出了杯沿,“啪嗒”幾聲,精準地落在他一塵不染的白色襯衫袖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迅速擴大的溼痕。
然而,這位一向注重儀態的一番隊隊長兼船醫,此刻卻渾然未覺,他的全部感官與思維,彷彿都被那六個字牢牢攫取。
以藏那原本保持在某個極其優雅、堪稱藝術品角度的搖晃酒杯動作,徹底、完全地定格。
酒杯傾斜著,杯中的液體因為離心力而幾乎要潑灑出來,卻又因他突然施加的、反向的、完全凝固的力道而懸停在杯口邊緣,形成一個驚心動魄的、違揹物理常識的靜止弧度。
比斯塔撫摸著劍柄上冰涼纏繩的右手手指,僵在了半空,指腹傳來的、麻繩那特有的粗糙而堅韌的觸感,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放大,卻又與他此刻一片空白的思維形成了詭異的割裂感。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如同兩柄出鞘後瞬間凍結的冰劍,死死地、一動不動地釘在羅恩那張依舊帶著些許笑意的臉上,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表情深處,榨取出哪怕一絲一毫更具體、更駭人聽聞的資訊。
而喬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