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變。”
薩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右手剛好從胸口的紋章上放下來。
手指離開那半枚殘破紋章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放開一件陪了自己很多年的舊物。
不是扔掉,是放好。
放好之後,他的拳頭重新攥起來,這一次攥得不緊,但穩。
指關節沒有發白發顫,手背上的青筋也沒有暴起來,不是不憤怒了,是憤怒終於找到了一個精準的方向,就不再需要用蠻力去攥住它了。
話音剛落,天空裂開了。
不是修辭,不是比喻。
是天空真的裂開了。
處刑臺上方那片被鉛灰色雲層壓了一整個下午的天幕,在凱多的龍爪砸上大佛雙臂的那一瞬間,像是被人從內側撕開了一道口子。
雲層從中間往兩邊翻卷,翻卷的速度快得不像是雲該有的移動方式,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後面炸了,衝擊波把雲撕碎之後又推著碎雲的邊緣往外翻,翻出一層一層深淺不一的灰色褶皺,像是一塊被揉爛又扯開的破棉絮。
而那道口子的正中央,龍爪與大佛衝擊波相撞的那個接觸點上,空氣本身被純粹的力量擠壓到極限,擠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半球形氣牆,氣牆急速膨脹,從一米到十米到百米,膨脹速度快過了聲音傳播的速度。
然後它炸了。
整座馬林梵多島上所有人都聽到了那一聲音爆。
不是雷霆。
雷霆是有節奏的,是先閃電後轟鳴,中間有零點幾秒的延遲,人的耳朵習慣了那個節奏,會下意識地等。
但這一聲沒有讓人等。
不是炮火。
炮火的爆炸聲是悶的,是被火藥在封閉空間裡燃燒膨脹之後撐破了彈殼的那種悶響,帶著金屬碎裂的餘音。
這一聲沒有餘音。
這一聲就是一聲。
純粹的、沒有摻雜任何其他音色的巨響,像是天空本身被人從正中間掰成了兩半,兩半在斷裂的瞬間發出了一聲超越人耳承受極限的、讓整個世界的所有其他聲音都黯然失色的爆鳴。
處刑臺上幾個革命軍幹部同時捂住了耳朵。
不是條件反射,是本能。
人的聽覺系統在接收到超出處理能力的音量時會自動觸發痛覺神經,耳朵深處傳來的不是“吵”,是疼,像有人用兩根針同時從左右耳道往裡扎。
那個年輕幹部捂著耳朵蹲了下去,嘴巴張著,在喊什麼,但他自己都聽不到自己喊的內容。
音爆之後所有人都暫時失去了正常的聽覺,耳朵裡只有一陣持續不斷的高頻嗡鳴聲,像是全世界的蚊子同時在你耳膜內側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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