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薩博的語調在這個句子上慢了下來。
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他在一邊說一邊消化自己的感受,每個字都是新鮮的,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在聽,也在被這些字觸動。
“我看到了一支軍隊。
一支不需要靠拼命去填戰線、不需要靠信仰去硬撐一口氣的軍隊。”
他的目光從天空中收回來,重新落在黃猿身上。
那張在茶色墨鏡下永遠慵懶的臉,在薩博的瞳孔裡倒映得很小很清晰,“你們用實力碾壓了海軍本部。
不是偷襲,不是運氣,不是海軍內部出了叛徒。
正面打進去的,正面扛住了戰國和赤犬和卡普,正面把巴雷特那種怪物投放在了廣場中央。
你們用的不是什麼秘密武器,不是什麼禁忌手段,是每一個在戰場上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絕對的實力。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僥倖。”
薩博往前走了半步。
這半步不踉蹌了。
他發現自己居然不踉蹌了,膝蓋還在抖,但已經不影響走路。
他的身體正在用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適應重新獲得的力量,或者不是適應,是某種比適應更強烈的東西。
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身體和大腦正在同步被點燃,底氣一寸一寸地沿著脊椎往上竄。
“而這樣的實力,是神國的技術、神國的資源、神國的體系共同鍛造出來的。”
薩博頓了頓,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把還能動的那隻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對著黃猿攤開手掌。
那不是一個索取的動作,而是一個攤牌的、坦誠的、把你我之間所有東西都放在明面上來的動作。
“不是靠覺悟。
不是靠口號。
是靠實實在在的力量。”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下。
高臺上的風捲著一片被炸碎的軍旗殘骸從兩人之間飛過去,布片在空中燃燒,邊角捲曲著化成灰燼,灰燼被風吹散之後露出了薩博乾淨利落伸出來的右手。
“早該加入神國了。”
這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薩博的語氣反而比前面所有的長篇大論都要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說“明天會下雨”或者“這道菜少放了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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