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世界政府的信任。
他從加入海軍的第一天起就被教導，世界政府是正義的最高代表，瑪麗喬亞是秩序的最高殿堂，五老星是全人類智慧的最高凝聚。
這些不是需要被驗證的命題，而是整個海軍體系的地基，是所有海兵在入伍宣誓時把拳頭放在胸口上默唸的那段誓詞不言自明的前提。
他用了四十年時間，從少尉幹到元帥，把自己變成了這個地基上最穩固的一根柱子，多少人靠著這根柱子頂住了天花板，多少海兵在他的影子底下找到了繼續戰鬥的理由。
然後今天，當地基自己開始往下沉的時候，當那些他和鶴用了一輩子去效忠的、高高在上的東西本應該伸出手來拉他們一把的時候，那隻手沒有伸出來。
連手指都沒動過。
連手指都不屑於動。
對瑪麗喬亞的信任。
他上一次去瑪麗喬亞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大概是三年前，去向五老星做年度軍務彙報。
他記得那座城市的每一個細節：白色的石板街道乾淨得能反光，空氣中永遠飄著一種說不出名堂的香料味，天龍人坐在被奴隸抬著的轎子裡從街上經過，沒有人敢抬頭看，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他當時覺得這種沉默是秩序的象徵，是文明頂端的莊嚴。
現在他重新想起了那條街道，重新想起了那種沉默，然後他忽然意識到。
那不是莊嚴。
那是冷漠。
一個能讓自己的腳下安靜到連奴隸的喘息聲都被壓住的政權，怎麼可能在乎幾百公里之外一座海軍島嶼上普通士兵的血？
當那些血在瑪麗喬亞眼中不過是一串可以隨時補充的數字的時候，“總預備隊”這三個字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謊言。
不。
不是謊言，謊言是被編造出來的，而神之騎士團可能從來就沒有被列入過派遣名單。
連謊言都不是。
是空白。
是空氣。
是一個寫在情報上用來讓海軍安心去死的、連墨水錢都不值幾個貝利的詞語。
對那些高高在上的、他們用一輩子去效忠的、此刻卻連一個騎士都不肯派下來的東西的信任。
信任這種東西有一個很殘忍的特性。
它在沒碎之前是承重的，是能撐住一個七十多歲老人扛著海軍本部在炮火裡站直的脊樑骨的。
一旦碎了，碎的不僅是信任本身，還有所有被信任撐住的東西。
那些他這輩子做過的每一個“為了大局”的決定，每一次他在心裡告訴自己“瑪麗喬亞自有考量”時的剋制，每一次在部下質疑“為什麼我們不去管那些天龍人當街殺人的事”時他用紀律壓下去的沉默，全都跟著信任一起碎了。
。疼更個那比但，響麼那時裂斷骨肋他有沒音聲的掉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