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如今哀家老了，成了深宮婦人，自然不會干涉任何朝政！”太后說完轉身欲要離開，卻又扭頭看向丞相。
“當然，哀家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朝事自有陛下定奪，爾等不得違抗先帝遺命。否則，哀家這把老骨頭，定然饒不了他……”
是饒不了丞相吧！
“如今，陛下雖是我孫女，可也是皇貴妃之女，至於太后是誰，自有陛下定奪！”太后看了一眼面色蒼老神情平靜的皇后。
皇后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又垂首安靜的站立著。
和以前囂張跋扈的皇后簡直判若兩人，宮裡有傳言，皇后自金國回來以後，常常魂不守舍，說先帝託夢讓她歸還宮女的手臂。
皇后嚇醒後大病了一場，之後就說要出家，說她自知罪孽深重，為了贖罪日日夜夜誦經唸佛，保佑大周國運昌隆。
“太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元宵公公跪拜高呼太皇太后，打斷了官員們的追憶。
“老東西，先帝果然沒有看錯人，沒有白白留下你一條老命啊！”太后讚許的點點頭。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了！”太后抬起胳膊伸出手，皇后往前扶住太后往宮殿外面走去。
“恭送太皇太后！”元宵公公揚起頭，捏著嗓子大聲喊。
官員們不再發愣，高喊，“臣，恭送太皇太后！”
丞相伸出右手猛的按住胸口，一股腥甜之氣從舌根深處往外竄。
他慌忙閉緊嘴巴，五臟六腑的血液彷彿都聚集在胸口，像衝開閘門的洪水猛獸。
丞相閉了閉眼，用盡全身的力氣往下壓，嘴巴里瀰漫著血腥。
怎麼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從前先帝在的時候，他這樣說，太后肯定很開心。
誰不喜歡手握大權，權力是個好東西，太后現在為何不爭了那？
為什麼呀？為什麼？
他想不通，以前太后也沒有少拉攏他呀。
先帝太后皇后完顏塢四方人馬拉攏他，他誰也不得罪，誰也不表態。
他就做一個純臣，效忠大周，不是，是效忠權力，效忠丞相這個位置，至於這個位置是大周的還是金國的，他不在乎。
於是，他在這四方人馬中，慢慢的求生，慢慢的獨攬大局，慢慢的隻手遮天。
只是，先帝死了，完顏塢也死了，這種平衡就消失了。
姜明華很聰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逼他與金人為敵，逼他不得不站隊。
丞相藏在袖子裡面的拳頭握緊又鬆開，暫時不能與完顏兀朮聯絡，他還需要從長計議。
到底做大周的丞相好哪？還是完顏兀朮的丞相好？
……
太后就這樣走了，丞相彷彿被什麼法術定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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