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至兩側後方的金花東,習慣性的等待著鐵浮屠衝散對方的陣營,然後帶著士兵瘋狂去屠盡漏網之魚。
不過,眼前的場景和以前越來越不相同,鐵浮屠沒有衝開周兵的陣營,也沒有嚇的周兵屁滾尿流。
反而,他們的戰馬被砍倒,黑甲兵不是被砍死,就是被鈍器震暈,或者被自己高大的戰馬踩死……
野豬一樣兇狠矯健的烏拉奴死在了周兵的手裡,就連戰功赫赫的金哈赤也節節敗退,抵擋不住少年的進攻。
他們曾經不可一世威震草原的狼王——完顏兀朮,此刻被手持弓弩的女孩子逼退跌下馬背,狼狽不堪。
戰馬後側跟著一排排步兵,看不到前方發生了什麼,只聽到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以為還是以前的狀況。
其中一個小兵笑嘻嘻的湊了過來,一臉諂媚又洋洋得意的說道,“大周真的沒人了,如果有兩千精兵強將守在黃河,我們怎麼可能輕易渡過黃河!”
姜明蓁的防控圖,他們已經爛熟於心,黃河有多少守衛,兵力部署,戰術如何,他們都巧妙的繞過。
一群菜鳥,守在黃河有什麼用,他們僅僅用了兩個晚上,十幾萬人馬就過了黃河。
渡河後,雖然周兵密密麻麻的將他們圍住,可惜啊!大周羸弱,可笑這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兵,還敢以卵擊石?
小兵說完和身邊的其他步兵一起哈哈大笑,突然,小兵的笑容凝結在臉上,額頭上傳來劇痛,血從頭頂快速往下流,他的眉毛眼睛鼻子上全是血……
“噗通!”一聲,小兵撲倒在地上,他努力轉過頭看向金花東,血水流進他的眼睛,溫溫熱熱,心卻如同墜入寒窖。
紅色的金花東冷厲的眼睛掃過他,又冰冷陰鷙的看向一起起鬨的步兵。
狼牙棒上滴著血,如同金花東紅了的眼睛,“閉嘴!誰再多說一句,我就砸碎他的腦袋!”
小兵閉上了眼睛,陰狠的聲音飄過來,他突然想回大草原了。
草原上的物資不夠豐富,生活也過得拮据清苦。
但是寶石一樣的藍天下,炊煙裊裊,牛馬悠閒的吃著草兒,擠著羊奶的姑娘唱著動聽的小曲,孩子們追逐嬉鬧,紅撲撲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兒子,咱回家吧!”耳邊傳來阿孃暖暖的呼喚聲,阿孃身上有草原青草的香氣,將他團團籠罩。
小兵閉著眼睛卻看見了他的阿孃在雲端向他招手,一聲聲的呼喚著他的名字。
他猛的掙開血紅的眼睛,努力想爬起來,又拼盡全力伸出手去,想抓住什麼。
他用金人的語言大喊,“阿孃,帶我回家……回家……回……”,一口血噴向天空,手抓了抓,胳膊軟軟的落了下來,接著頭也無力的垂在了血泊之中……
回家……
夜風中刀劍撞擊的聲音變的越來越輕,小兵最後的一句話震耳欲聾。
剛才同小兵嬉笑的其他步兵從戰馬的縫隙中看到了前面的慘狀,也看到了落馬的完顏兀朮與死去的烏拉奴。
他們心生怯意,腳腕發軟,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鐵浮屠都無法戰勝的周兵,太可怕了!
金花東眼角掃過幾個往後退的金兵,胸中的怒火又開始燃燒,他不相信他們會輸給軟弱的大周人。
“上!給我殺光大周人!”金花東兇狠的喊道,“他們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之前和他們交手的神策軍,早已經退到他們的後方,不動聲色的點燃了浮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