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聲音被壓了下去，握著大刀的胳膊不停的顫抖。
幾個副將圍了過來，逼退了方佂。
“丞相，逃吧！”
丞相，這麼多年他官居高位得意洋洋的享受著丞相這個官帽帶來的所有權利和榮耀，現在卻成了一個讓他內心惶惶無處可躲的提示。
“丞相，逃吧！……”
“丞相……”“丞相……”
亂糟糟的聲音往他的耳朵裡面鑽，丞相？對，喊的就是自己，逃？他們往哪裡逃？
上次女帝沒有殺他，是因為時機不對，女帝還需要他穩定大局。
現在，局面清朗，女帝的人像八爪魚一樣滲透到各個角落，他，曾經在大周呼風喚雨的丞相，也該退出大周的舞臺了。
這是女帝給他最後的體面，沒有誅他九族，也沒有拔起他蔡家經營了幾代人的根基。
這個狡猾的女人，殺死了他，將仇恨轉移出去，讓他的族人從此忠心耿耿的效忠於她。
他想過無數種與女帝的爾虞我詐，無數種女帝死在他手中的場景，或者女帝為了大周委曲求全的做個傀儡……
蔡相一直都很有信心，他知道女帝為了維持朝廷穩定，不可能大刀闊斧動他，包括他的人。
只有昏君才會大規模殺戮大臣，他培養的人有很多，多的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女帝怎麼可能殺得過來。
她若是大開殺戒，倒讓他的人有了可乘之機。
沒想到，女帝用了最簡單粗糙的一種方法，借刀殺人。
用他一條命換蔡家人的周全，丞相心中的怒火和怨氣一下子去的乾乾淨淨。
他也終於明白，楊從為什麼千里迢迢從邊關而來，他是來幫女帝坐穩這天下啊！
一個管事急匆匆而來，擠到他的跟前，顫聲說，“老爺……夫人，小姐……她們……她們被盧大人邀約看戲！”
“丞相！”身邊的副將怒目圓睜，“丞相，我們向後撤，去救夫人小姐吧！盧遠山能安什麼好心，請夫人看戲？”
另外一個副將捂著流血的胳膊，“丞相，盧遠山就一介書生，他怎麼敢？再說，他身邊也沒有多少可用之人，我們現在殺回去，將夫人小姐搶回來……”
“丞相，方佂小兒的仇，我們日後在報，也可以等機會再收拾他，現在我們回城，也許盧遠山並不是在為難夫人，而是真的就去看看戲？……”
丞相默然的看了一眼管事，突然仰天大笑，“陛下啊！陛下……老臣當真要死在這裡嗎？”
陛下？
管事和眾多將士明顯一愣，丞相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稱呼女帝為陛下，這，是怎麼了？
丞相不甘心的望著京都的方向，本來晴空萬里烏雲的上空，一瞬間就變得黑壓壓讓人喘不上氣。
丞相眼裡映射出密密麻麻的人影站在高大雄偉的城牆之上哭喊喧囂。
他的夫人兒子兒媳女兒女婿孫子孫女，包括他的族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被女帝的人五花大綁，推搡在垛口處，脖子上架著明晃晃的大刀……
”……啊我亡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