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前左丞相,李綱。
自數年前,因被江南士族瘋狂彈劾,李綱辭官歸隱,便回到了老家,在此養老,不問世事。
“老師!老師!”
一名書院的年輕學子,舉著一份《邸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何事驚慌?”李綱頭也沒回,盯著湖面上的浮漂。
“大捷......老師!北伐......北伐大捷!!”
學子激動地將《邸報》展開:“您快看!嶽......嶽元帥,攻克中京了!”
“什麼?!”
李綱持杆的手,猛地一抖,那條剛剛上鉤的魚,瞬間脫鉤而去。
他顧不上了,霍然起身,一把奪過了那份《邸報》。
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黑色的宋體字。
“岳飛......奇襲中京......斬撻懶......兀朮北遁......”
李綱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得極慢,似乎要將這幾個字,刻進骨子裡。
讀完,忽然沉默了。
學子不敢打擾,只是站在一旁。
許久,許久。
這位一生主戰、曾在靖康年間,以文臣之身,獨守開封,為大宋兢兢業業的老相爺,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一飲而盡。
茶水苦澀,回味,卻帶著一絲他從未品嚐過的......甘甜。
大宋,今日不同往日了!
“鵬舉......鵬舉......”
李綱緩緩地轉過身,面向北方,喃喃地念著岳飛的字。
自己一生未成之事,竟被這年輕人做到了!
“官家的眼光,果然毒辣!”
李綱不由感慨,感嘆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蹲在沙灘上。
“好,好啊!”
李綱重新坐下,拿起了魚竿,徹底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