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乾清宮，檀香嫋嫋。
褪去了奉天殿上的威嚴與肅殺，此刻的君臣二人，更像是一對久別重逢的知己。
崇禎皇帝親手為岳飛，斟上了一杯來自福建的貢茶“大紅袍”。
氤氳的茶香中，他看著眼前這位比四年前，黑了、瘦了，眼神卻愈發堅毅沉凝的愛將，心中感慨萬千。
“這四年，辛苦你了。”
一句家常般的問候，讓岳飛那顆堅如磐石的心，猛地一顫。
他趕緊起身，躬身道：“為陛下盡忠，為國盡瘁，乃臣子本分，臣，不敢言苦。”
“坐。”崇禎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今日，在此地，你我之間，不論文武，不論君臣，朕，只想聽你說說，這四年，你是如何過的。”
岳飛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是陛下在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剖白心跡、盡訴衷腸的機會。
岳飛不再拘謹，從離開南京，初至燕京的艱難，到與金兵在長城內外的反覆拉鋸；
從推行土地改革，遭遇本地豪強的瘋狂反撲，到奇襲中京，與韓世忠聯手嚇退兀朮......
講得平淡，卻句句驚心。
崇禎皇帝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頭，聽著岳飛如何以三千兵馬，智取山海關；
聽著岳飛如何在冰天雪地裡，與將士同食同寢；聽著岳飛如何為了推行軍屯，親自下地，扶犁開荒；
更聽到了那五次驚心動魄、卻被岳飛輕描淡寫一語帶過的......刺殺。
當岳飛講完，御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鵬舉。”
許久，崇禎才緩緩開口：“這些年讓你一人，在北地，既要御外敵，又要平內亂，是朕，疏忽了。”
“臣不敢！”岳飛趕緊起身，“陛下將國之精銳託付於臣，此乃天高地厚之恩！臣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好了。”崇禎皇帝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朕知道你的忠心，朕也知道，你這幾年，過得不容易。”
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溫和起來：“朕聽聞......你的前妻劉氏，因你久在軍旅，棄家而去？”
岳飛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當年投身軍旅，與金人血戰，將妻兒託付於家中。
誰知，那劉氏，竟耐不住寂寞，不顧婆母與幼子的死活，拋夫棄子，兩度嫁人。
此事，是岳飛一生中，最大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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