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一個沉迷於聲色犬馬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寫出如此老練沉穩的文章？
這不合常理！
張浚的眼神，銳利如鷹。
沉吟片刻，他突然對李若水說道：“李尚書，可否將馮令的原始考卷，一併調來？”
宋朝的科舉制度，為了防止舞弊，可以說是做到了極致。
首先，是“糊名”，考生的姓名、籍貫等資訊全部密封，閱卷官看不到。
但是，這還不夠。
因為聰明的考生，可以透過在文章中留下特定的“暗號”，讓相熟的考官認出自己。
更何況，考官還可能透過辨認筆跡來徇私。
所以，宋朝還發明瞭更絕的一招：“謄錄”。
所有考生的原始答卷，都會由禮部專門的謄錄官，用統一的硃砂筆，重新抄寫一遍。
然後，閱卷官們批改的，是這份抄寫後的“副本”。
如此一來，筆跡不同、暗號難尋，公平性得到了極大的保障。
按理說，原始考卷和謄錄後的考卷，內容應該是一模一樣的。
張浚提出要看原始考卷，只是出於一個監察官的職業本能。
李若水沒有多想，立刻命人從塵封的檔案庫裡，找出了馮令那份用墨筆書寫的原始答卷。
兩份卷子，並排放在了桌案上。
一份，是硃筆謄抄的，文采斐然。
一份，是墨筆手寫的，字跡潦草。
張浚拿起那份原始答卷，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份原始答卷上，策論部分，大段大段的空白！
許多關鍵問題，馮令根本就沒有回答！僅有的幾段文字，也是前言不搭後語，邏輯混亂。
更讓張浚瞳孔猛縮的是，在這些雜亂的文字中，頻繁出現了幾個不常用的片語。
在科舉文章中，平白無故地、大量地使用這些詞彙，是什麼意思？
這是典型的“關節”！是考生和考官之間，用來傳遞資訊的暗號！
真相，在這一刻，昭然若揭！
馮令根本就沒怎麼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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