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應該在國子監那破敗的靜思苑裡禁足抄書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驚愕、疑惑、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惶恐,迅速在眾人臉上蔓延開來。
楚玄的兇名早已傳遍京城,他那日在明德堂一拳廢掉王朗的暴行。
此刻如同夢魘般浮現在許多學子的腦海中,讓一些膽小的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現場落針可聞,只剩下溪流潺潺的微弱水聲。
“咳。”
一聲輕微的咳嗽打破了死寂。只見跟隨楚玄前來的那名老太監上前一步。
尖細的嗓音清晰地傳遍水榭:
“陛下有旨,念及蘭亭文會乃國朝盛事,特恩准九皇子殿下離苑與會,以沐文華,開闊心胸。欽此——”
簡單的解釋,卻蘊含著皇權的意志。
眾人這才恍然,原來是皇帝的特許。
但緊接著,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陛下為何要對這個“暴戾”的皇子如此寬容?
甚至允許他來玷汙這文壇聖地?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一個熱情得有些誇張的聲音響了起來:
“九弟!哈哈哈!我的好九弟!你可算來了!”
二皇子楚雄猛地從主位上站起,臉上堆滿了毫無破綻的驚喜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彷彿見到了最親密的兄弟。
他一把拉住楚玄的胳膊,力道之大,看似親熱,實則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將他往主位方向引。
“為兄方才還在惋惜九弟你未能親臨,無法領略這文壇盛況,實在是一大憾事!
沒想到父皇竟如此體貼,真是天意啊!
快,快來為兄這邊坐!這最好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呢!”
楚雄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將一位“友愛兄弟”、“寬容大度”的皇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這一手“捧殺”,玩得極其高明。
先將楚玄捧到極高的位置——與他這位主辦者同席,享受萬眾矚目。
一旦楚玄稍後出醜,那摔下來的慘狀和反差,將會被無限放大!
一些不明所以的官員和學子見狀,甚至微微點頭,對二皇子的“氣度”表示讚賞。
“皇兄客氣。”
楚玄任由楚雄拉著,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彷彿對方這番做作的表演與他毫無關係。
他淡然的目光掃過全場,將那些或驚愕、或鄙夷、或畏懼、或幸災樂禍的眼神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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