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幾十年沒上班，一朝被迫自食其力，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只能去當服務員這種無需技術含量的工作，最終累倒在崗位上。
沈書安去見她的時候，她面色蠟黃，兩頰凹陷，看上去像是蒼老了十歲。
「小安，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你爸呢？」
張秀蘭四處張望。
「你不用看了，爸他不會再想見到你的。」
「……我再怎麼說也是你媽媽，你這麼說，難道就不怕我傷心嗎？」
這陣子受的委屈一朝爆發，婆婆沒說兩句就哽咽起來。
「以前你是個好孩子，都是被林汐教壞了。我真後悔，當初讓這個掃把星進了家門。」
「夠了！」
沈書安無奈地搖搖頭。
「你自己做了對不起爸爸的事，還要怪到別人頭上嗎？」
看著這個跟他血脈相連的女人，一股濃濃的疲憊感湧上心頭。
「你知道嗎？你一直都讓我感到很累。」
十三歲之前，他對爸媽的印象很模糊，最親近的人只有奶奶。
被接到城裡以後，他大部分時間也都在住校。
寒暑假回家，爸爸媽媽不是在懷念弟弟，就是獨自出去旅遊。
明明家裡不缺錢，可他還是要擠出時間打工賺學費、給媽媽買禮物。
她還美其名曰：「媽媽是這個家唯一的公主、寶寶，你和爸爸兩個都是我的騎士，要保護我知道嗎？」
可那時候，他也是隻是個孩子。
提供情緒價值還不夠，物質上也要反哺，累得他每天回家一句話都不想說。
之前，他想著到底是自己的親媽，能忍則忍。
可現在他已經長大，忍不了，也不想忍了。
「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我每天都覺得很窒息。你總是無緣無故地發脾氣、要人哄。我甚至覺得我才是家長，你更像未成年。」
「小汐不一樣，不管遇到什麼事，她總是包容我，鼓勵我。」
說到妻子，沈書安的眼神都柔和了幾分。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連大學都讀不下去，就抑鬱了。」
「如果有得選，我多希望你不是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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