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石屑順著門縫簌簌落下。
就在門扉完全扣合的瞬間,洞內翻湧的幽綠與洞外殘留的銀光同時一暗,空氣裡浮動的萬魂法則驟然凝了半分,像被凍住的濃墨,連流動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帶著滯重的壓迫感往人身上壓,壓得人胸腔發悶。
王星宇沒有回頭。他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死死鎖著前方深處的混沌空間 —— 那裡是萬魂法則與銀色紋路交織的核心,父母的神魂就懸在最中央,像兩盞風中飄搖的殘燈,光焰忽明忽暗,微弱得隨時會融進無邊的黑暗裡。
七條銀色鎖鏈從黑暗深處伸出來,精準貫穿他們的神魂輪廓,鏈條上流動的銀光像活著的血管,每搏動一下,父母的神魂就淡一分,淡得幾乎要看不見了,像隨時會被鎖鏈徹底扯碎,散在法則裡。
“你終於進來了。”
刑無疆的聲音從深處飄過來,帶著水泡過一樣的悶響,混著萬魂法則的嗡鳴。
那聲音極冷、極靜,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貼著巖壁往耳朵裡鑽,帶著萬魂法則特有的澀意,颳得人耳膜微微發疼,像細砂紙蹭過皮膚。
“看見了嗎?你父母的命,和這扇門連在一起。門不破,他們出不來。”
王星宇沒有理他,連眼神都沒動一下。
他抬腳朝前邁了一步,靴底碾過細碎的石屑,沒發出半點聲響,像貓踩在雪上。守護之域在身周驟然展開,金色光壁將周圍翻湧的萬魂法則和銀色紋路一併撐開,力道穩得像釘在原地,光壁邊緣和法則碰撞出細碎的金芒,像細碎的星火濺在空氣裡。
他拔出血飲神劍,劍尖斜指前方,殺神之力在劍身上凝成極薄的血色光膜,鋒刃輕輕震顫,像在感知鎖鏈的脈動,分辨著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他指尖先辨出了兩股氣息的差別:三條鎖鏈裹著熟悉的幽綠,是萬魂法則,氣息黏滯沉重,像沉在水底的墨;另外四條泛著刺骨的冷,和星核裡那根細針同源,也和血飲神劍上的古符同出一源,冷得扎人神魂,像冰針扎進骨頭裡。
“昊天,鎖鏈結構。”
“七條鎖鏈。三條連萬魂法則,四條連那層銀色紋路。”
昊天的語氣極快,資料流在識海里飛速鋪開。
“銀色鎖鏈不能硬斬,會順著神魂反噬到父母身上,力道順著經脈鑽進去,傷根基。萬魂鎖鏈可以切,但每切一根,都會觸發一次萬魂法則反彈,震波會傷到神魂,輕則虛弱,重則潰散。”
“多久能解完?”
“以你現在的狀態,至少數日。而且不能有任何干擾,一動都不能錯,錯一步都可能功虧一簣。”
數日。
王星宇的劍尖極輕地顫了一下,只一瞬,就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指節攥得劍柄泛白,指骨都泛起青白,連手背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抬腳朝父母神魂的方向慢慢走了兩步,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鎖鏈的搏動,像怕驚醒熟睡的人。母親的神魂在銀鏈裡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像被風吹皺的燭火,晃了晃,光焰弱了幾分,像是感知到了他的靠近。
他伸出左手,朝母親那枚六角星印的方向極慢極慢地虛按過去,指尖在離銀鏈還有半寸的地方猛地停住,指腹微微發麻,帶著針扎一樣的痛感。
不能碰。
碰了,那層銀色紋路就會順著血脈反噬回去,傷的是母親。
他極慢地把手收回來,指節微微泛白,掌心沾了一層冷汗,涼得刺骨。
“記錄所有鎖鏈結構和位置。”
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了沉眠的神魂。








